一声轻响。
那只即将抓入苏洛后心的、惨白的鬼爪,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一截锈迹斑斑的、灰色的桃木剑尖,从那只鬼爪的手背处,透了出来。
那把剑,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白煞”的身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正在咆哮、正在冲锋的“失序”之物,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齐僵在了原地。
它们那混乱而暴虐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大厅的中央。
那里。
那个盘坐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干瘦道士,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那双死寂浑浊的眼潭,扫过这满室的群魔乱舞。
没有任何愤怒,也没有任何惊讶。
只有一种,仿佛神明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聒噪。”
一个沙哑、冰冷的字眼,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聒噪。”
这个字,像是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禁制。
它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大厅里所有的嘶吼与哀嚎。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个刚刚还凶悍无比,与苏洛硬拼一记的无头将军,此刻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它空洞的胸腔里,那团燃烧的鬼火,剧烈地摇曳着,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那个被桃木剑钉在地上的“白煞”,更是连挣扎都做不到。
灰败的剑身之上,一股死寂的力量正在疯狂蔓延,将它的身体,寸寸化为飞灰。
就连那个怨毒的“画皮”,也收起了所有的凶焰,身体蜷缩着,瑟瑟发抖。
在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干瘦道士,从盘坐的地方,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依旧僵硬,像是许久没有活动的生锈机械。
但他每动一下,整个大厅的温度,就骤降一分。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的、来自亘古的死寂气息,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
苏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被卷入了一片没有生机的、冰冷的死海。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才是这个“守门人”,真正的力量吗?
雨琦扶着墙壁,脸色惨白如纸。
她甚至不敢直视那个道士。
仅仅是那股无形的威压,就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冻结了。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道士没有理会苏洛和雨琦。
他那双浑浊的眼潭,缓缓扫过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