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敲第三下,反而抬手按住自己的喉咙,像是要把什么声音堵回去。
拖拽声越来越近。
口碗底下渗出一线清水。
清水里带着一点红,很淡,从碗沿下方挤出来,滴在木案上。
滴。
苏衡眼睛一下红了,整个人往前挪了半步。
雨琦立刻扣住他的手腕,低声提醒:“不能过去。”
苏衡看着暗井,声音几乎碎在喉咙里。
“他在推东西出来。”
秦远山脸色一变。
“不是让带走门骨吗?还有什么?”
话音刚落,暗井口的黑暗里滚出一件东西。
那东西不大,被湿布裹着,停在阿蛮刀尖前。
湿布上没有黑水,只有清水和一点血迹。
布角压着一枚很旧的铜扣,铜扣上刻着一个“苏”
字。
苏衡盯着那枚铜扣,呼吸乱了。
“是他的衣扣。”
雨琦蹲下身,没碰湿布,先拿灯照。
湿布中间微微鼓起,里面有硬物。
布面用指甲划了几道浅痕,拼在一起,正好是三个字。
别开井。
赵小川脸白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门骨拿了,替骨也进去了,井还会开?”
秦远山盯着湿布,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沉下去。
“苏文照不是让我们马上走。
他是告诉我们,带走门骨可以,但不能按原路开井门出去。”
雨琦眼神一变。
“那怎么出去?”
苏衡没有答。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窄道另一侧,那条许三更退回去的暗井口。
拖拽声停了。
黑暗里,一只枯瘦的手伸了出来,停在光照不到的边缘。
那只手没有往外抓,只用指节在石面上艰难敲了一下。
笃。
苏衡的第三敲还悬在半空。
下一息,那只手的指尖慢慢摊开,掌心里露出一截被水泡白的短绳,绳头系着半枚断裂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歪斜的字。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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