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没有追问。他从那个“有”字里听到了太多的东西——有故事,有遗憾,有可能是一个不长的故事,也有可能是一个太长了不想讲的故事。
古明月走到林阳身边,压低声音说:“你师父不简单。”
“我知道。”
“你不知道。”古明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刚才说的那些——元婴后期,差一步化神——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可能是整个万兽宗修为最高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阳看着她。
“意味着从今天起,你在万兽宗的地位会很微妙。”古明月表情复杂地说,“一个外门长老的关门弟子,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个外门长老如果比内门长老还强,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会有人来拉拢你,也会有人来找你麻烦。你的师兄弟们都不是人,但你身边的人是人——人心比妖兽复杂得多。”
林阳想了想,说:“谢谢。”
“谢什么?”
“提醒。”林阳说,“不过你可能多虑了。我没打算在万兽宗长住,等我体内的寒渊种稳定了,我就会走。”
古明月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
“你走不了的。”她说,“一旦你拜入万兽宗门下,哪怕只是个外门长老的弟子,你也算是万兽宗的人了。万兽宗的规矩——未经宗门允许,弟子不得擅自离开宗门范围。违者视为叛逃,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林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师父没告诉你这些?”古明月问。
林阳转身就朝木屋里走。
木屋里,风伯清正在往酒坛里续酒,看到林阳进来,笑眯眯地说:“怎么了徒儿?这么快就想念为师了?”
“师父。”林阳站在门口,表情认真得像一堵墙,“我刚才拜师的时候,你让我磕了三个头,就算礼成了。但我没有签任何弟子的契约书,也没有在宗门登记簿上留名。所以严格来说,我不算万兽宗的弟子,我只是你的徒弟。”
风伯清倒酒的手顿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老头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在万兽林边缘活了那么多年,琢磨怎么钻空子是基本生存技能。”林阳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有签任何东西,就没有受万兽宗的规矩约束。我可以随时走。”
风伯清放下酒坛,靠在椅背上,看了林阳好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好!”老头又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老夫收了这么多年徒弟,你是第一个拜完师就开始琢磨怎么跑路的!不愧是我风伯清的徒弟!”
古明月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笑声,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师徒组合,往后的日子怕是要热闹了。
入夜。
万兽林的夜晚和白昼是两个世界。白天的林子虽然危险,但至少阳光能给人生存的勇气。到了夜晚,一切都变了——黑暗像潮水一样从林地的每一个缝隙里涌出来,吞没了所有的光和影。树梢间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鸣,远处偶尔有巨大的黑影掠过月亮,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