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加周远、刘衡围在山坳的平地上,交换了各自最近的信息,确认了接下来的大致路线和分工。
铁岳在讨论间隙偷偷找韩立要了一根包子的馅吃,被古明月瞪了一眼才讪讪缩回手。
林阳坐在一块被太阳晒暖的大石头上,把道碑背面的地图线条一笔一笔地画在一张空白绢帛上。
他画得很慢很认真,因为每个细节都可能关系到他们进入总坛之后的生死。
苏挽霜坐在他旁边不远处,把玩着那只青瓷葫芦的瓶塞,目光偶尔落在林阳专注的侧脸上。
她没有说话,但那种长久地、安静地观察一个人的姿态,让林阳在抬头的间隙与她目光相触时,总觉得她已经看穿了自己某些还没说出口的话。
他低下头继续画图,把那些线条一根根理顺、标好、注明方向。
风从南面吹来又吹走,山坳里的阳光从明亮渐渐转为暖黄的午后色调。
苍狼岭的轮廓在前方的天际线上缓缓舒展开来,像一头趴伏的巨兽的脊背。
他们要去的地方,就在巨兽的腹地深处。
苍狼岭的落日比别处来得更沉。
太阳像一颗烧透的铜球,从西面灰扑扑的山脊线上一点点坠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浑浊的橘红色,连飞过的乌鸦都像是从火堆里扒出来的黑炭。
六人一马队停在了苍狼岭外围的一处山坳里。
山坳背靠一道陡峭的灰黑色崖壁,前方有一条细窄的山溪从石缝中流出,在坳口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古明月跳下马,绕着水潭走了一圈,蹲下身拨开几丛枯黄的矮草,露出底下干燥的沙土地。
“这里可以扎营。”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三面有遮挡,唯一的入口在水潭正面,视野开阔。
如果有人从南面来,我们至少提前半刻钟能看到。”
铁岳已经把他的大锤从马背上解了下来,扛在右肩上,左肩的绷带虽然还缠着但明显比前两天松快了许多。
他绕着水潭走了一圈,用脚踩了踩地面,回头朝林阳喊:“地是实的,不是沼泽。
能扎。”
韩立把马匹牵到崖壁根部的背风处拴好,又给每匹马喂了干粮和水。
周远和刘衡负责从马背上卸下行囊和干粮袋,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包袱在石壁下一字排开,整整齐齐。
苏挽霜找了个靠近水潭的平整石头坐下来,打开自己的药箱清点药品。
她的药箱不大,一个巴掌大的牛皮袋,里面塞了七八个小瓷瓶,每个瓶身上都用蝇头小楷写着药名和用量。
她数了两遍,确认没有在路上颠碎瓶子,才把袋子重新系好别在腰侧。
林阳盘膝坐在水潭边上,面前摊着那张已经画了八成的地形图绢帛。
他左手按着绢帛边缘,右手拈着一根烧焦的细木枝当笔,把道碑背面最后一截线条补全。
夕阳最后一缕光照在绢帛上,把那些弯曲的线条映成深浅不一的暗红色,像一张干涸的血脉图。
铁岳凑过来看了一眼:“画得跟鸡肠子似的,你能看懂吗?”
“能。”
林阳头也不抬,“这条弯的是蛇形通道入口,在中段有一个分岔,一条通向总坛的外围护墙,另一条通向地下暗河。
暗河直接通到总坛内部的一个废弃蓄水池。”
“你怎么知道是废弃蓄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