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听着屋内传出的淫词浪语,面色古怪。
林冲心中最是复杂,他本以为老爹挂念着自己,这几个月来,必然牵肠挂肚,寝食不安,孤坐愁苦,郁郁寡欢,不知会变得多憔悴呢。
没想到,他老人家竟玩得如此。。。。。。开心。
刚才他满腔的热忱、愧疚与思念,不觉间被冲散大半。
老王尴尬的手足无措,他是万万没想到,竟正巧撞上这等光景。
“那个,大郎。。。。。。咱们还是到厅堂等候吧,想必老爷少顷便出。”
仓促之下,老王只是想拣点体面话安抚林冲,同时也是告知客人,只需稍等片刻便好。
这本是惯用的客套说辞,毕竟,总不能让客人久等不是?
可话刚出口,他觉得有些不对,因为这话好像老林很快就会“缴械投降”似的。
但在林冲和外人面前,实在不宜过多掰扯此事,那只会更尴尬。
老王直接放弃找补,干咳道:“咳咳。。。。。。咱们走吧。”
。。。。。。
几人来到客厅,分宾主落坐。
老王斟上茶汤,热情道:“大郎,你们一路奔波辛苦,快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他看向燕青二人,“方才仓促,还未请教这二位好汉高姓大名?”
林冲介绍道:“哦,这位是浪子·燕青;这位是神行太保·戴宗,皆是山上的头领。”
老王连忙拱手见礼,“原来是这二位好汉。”
燕青起身略一拱手,“有劳老丈费心招待。”
戴宗也微微欠身,“叨扰了。”
待众人重新坐好,老王脸上浮起一层忧色,“近来梁山闹出那般动静,风声甚紧,你们怎来汴京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林冲道:“王叔勿忧,我们此行,是为招安而来。”
林冲虽非簪缨世家,却也是世代官宦。
昔日八十万禁军教头这个身份,给了他尊严、归属感和社会地位。
他素来堂堂正正,不趋炎附势、不溜须拍马、不钻营取巧,他骨子里有着武人固有的骄傲。
在梁山虽然看似风光,但他内心深处,从未真正认同过“土匪”这个身份。
对他来说,招安不仅是政治上的出路,更是身份上的救赎。
他要从“贼”变回“人”,挽回自己的、父亲的、林家的颜面,把断裂的人生,重新续接起来。
他希望认识自己的人能知道,他将涅槃重生,所以对此行的目的脱口而出。
当然,也有老王值得相信的原因。
老王闻言,脸上满是讶异,“招安?”
林冲轻轻点头,“嗯。”
在老王看来,一群罪犯占据着水泊,好不容易有个安身之所,安稳度日不好吗?怎能四处惹事,更引得朝廷震怒,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听林冲说是为了招安,老王依旧忧心不已。
在他看来,梁山若有心招安,便更该收敛锋芒,安分守己才是。
如今闹得这般惊天动地,死伤那么多百姓与官差,就算最后梁山得以招安,但这笔旧账记在朝堂之上,将来难保不会被秋后清算。
若是为吸引朝廷注意,取得对话资格,那也完全可以走温和的路子,例如扫匪荡寇,替天行道。
可你们挂着替天行道的大旗,却冲州撞府,净干伤天害理的事情,招安怕是是祸非福啊。。。。。。
老王一个外人,也不便过多指摘梁山的内部策略,只得在心中暗暗祈祷:“但愿他们有别的后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