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混着粘液。
胸口像被火烧,每一次咳嗽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跌坐在椅子上,手机掉在地上。
呼吸已经变成喘息。
短促,急促,像破风箱。
视野开始模糊。
办公室里的物体在晃动,重影。
他看见鱼缸里那条死去的金龙鱼,肚皮苍白,眼睛空洞地看着他。
像那些死在病床上的村民。
那些因为化工厂污染而患上肺癌、肝癌、胃癌的村民。
他们在最后的日子里,也是这样咳血,这样喘息,这样在疼痛中挣扎。
蒋文昌忽然明白了。
不是误诊。
是报应。
那些他放任排入空气、排入河流的苯、甲醛、重金属、二噁英。
那些他收下钱后签字放行的毒物。
现在,以某种方式,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加速。
癌细胞的生长被加速了。
从5mm的结节,到咯血,到呼吸衰竭。
可能只需要几个小时。
就像那些村民,从确诊到死亡,往往只有几个月。
“救……救命……”
蒋文昌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微弱的声音。
但办公室门反锁着。
外面走廊空无一人。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去开门。
但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支撑不住。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摔倒在地。
头磕在桌角,鲜血从额头流下来,混着嘴里的血。
视线彻底变红。
呼吸变成濒死的喉鸣。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涌出的咕噜声。
肺像两块浸满了水的海绵,再也无法交换氧气。
意识开始涣散。
最后的画面,是八年前那个下午。
赵志强拎着黑色手提包走进他办公室。
包里装着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