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有钱了。”
妈说:“那你来送我。”
他说:“你死了多少年了,送啥?”
妈不说话了。
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侯三贵想醒,醒不过来。
就在这时,车间里响起一声轻微的“啪”。
像什么东西断了。
侯三贵没听见。
他还在梦里。
他妈还在看着他。
第二声。
这次是“嘎吱”——木板松动的声音。
侯三贵翻了个身,军大衣滑下去一半。
他没醒。
窗外,那块松动的木板终于从窗框里脱出。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夜风从敞开的窗口灌进来。
风速瞬间加大。
从每秒三米提升到每秒八米以上。
风灌进车间,吹起地上的灰尘和碎纸片。
它们打着旋,卷向车间顶部。
钢架上,那捆锈蚀的钢筋开始晃动。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摆动。
但随着持续的风力,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钢筋与钢架摩擦,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侯三贵在梦里听见了这个声音。
他以为是他妈在说话。
妈说:“三儿,你头顶上有东西。”
他抬头。
头顶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妈的脸,越变越大。
车间里。
那捆钢筋的晃动幅度终于超过了临界点。
它从钢架上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