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天花板裂开了。
不是整块掉下来,是裂开了一道缝。
细细的裂缝从吊灯底座的位置开始,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延伸。
裂缝在扩大。
石膏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曹德旺后退到墙边。
裂缝停止扩大了。
然后一只小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小,苍白苍白的,指甲是青紫色的。
接着是另一只手。
两只手扒住裂缝的边缘,往外掰。
石膏板被掰开了一个洞。
一张脸从洞里探出来。
是个女孩,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
她的脸是灰白色的,嘴唇是紫的,眼睛是两个黑洞。
女孩的头从洞口伸下来,倒挂着。
她的辫子垂在空中。
“曹爷爷。”
女孩的嘴张开了,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你还记得我吗?去年我在三号库住过的。”
“你来看过我,说我的肝很好,能卖个好价钱。”
曹德旺浑身僵硬。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的肝后来被摘走了。”
女孩从洞里爬出来,整个身子倒挂在天花板上,像一只壁虎。
“摘我肝的那个医生说,曹爷爷的眼光真好,我的肝真的很健康。”
女孩手脚并用,身体反转着贴在天花板上爬行。
她把头转了三百六十度,正对着曹德旺的方向。
“曹爷爷,你还说过,我这样的孩子就是摇钱树。”
“摇钱树倒了,你会不会难过?”
曹德旺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向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