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里的衣柜底层有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十五年来所有购买违禁药品的现金收条,收条上写的都是化名和假品名。
她留着这些收条不是为了别的,是怕哪天药贩子反悔翻供,她手头有个东西可以证明是对方卖的药。
她的罪恶值是一万两千点。
林默的意识落在安河水库上游的鱼塘上空。
时间是上午九点,天朗气清,水库的水面上反射着阳光。
任长喜的鱼塘分成十几个整齐的长方形格子,增氧机在塘面上旋转着,搅起一圈圈白色的水花。
任小波站在三号塘边上,手里拿着一个塑料量杯,正在调配今天要投放的药物。
量杯里的液体是深蓝色的,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他把调配好的药液倒进增氧机旁边的撒药桶里,药物会随着增氧机搅动的水流均匀扩散到整个塘面。
任长喜在合作社办公室里,正在接一个批发商的电话。
批发商订了一千斤鱼,明天来拉货。
赵美兰在旁边的屋子里,正在整理这个月的销售单据。
林默开始预设意外。
他的意识扫过鱼塘的每一个角落。
三号塘的增氧机是十年前装的老型号,电机接线盒的防水密封圈老化了。
办公室的屋顶上有一根排烟管,是厨房的排烟管,管道和墙体之间的连接处积攒了厚厚一层油脂。
任小波调药的塑料量杯边缘有一个细小的裂纹,是之前摔过一次留下的。
这些细节被接入因果链,连向预设的终点。
上午九点十五分。
任小波把最后一勺药液倒进撒药桶,转身往回走。
他踩在鱼塘边缘的土埂上,土埂在长年的水浸和太阳暴晒下多处开裂,但看起来还算结实。
他走到土埂和水泥路面的连接处时,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土块。
土块向外垮塌,他的左脚滑进了塘边的淤泥里。
身体失去平衡,他向前扑倒,手里的塑料量杯飞了出去。
量杯在地上弹了一下,掉进了鱼塘里。
量杯里残留的孔雀石绿溶液在塘面上扩散开,蓝色的液体很快被增氧机打散。
任小波从淤泥里拔出腿,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