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德宝在青石县城自己家里,还没睡,在用手机跟一个搅拌站老板谈砂石价格。
林默开始预设意外。
他的意识扫描了整段河道。
廖光宗的链斗式采砂船已经连续作业了十八个小时,挖掘臂的液压油管在长期高负荷下出现了微小的裂纹,裂纹在液压油的高压脉冲中缓慢扩展。
船体下方的河床已经被挖出了一个深约八米的巨坑,坑壁的砂层在水流冲刷下不断向内坍塌。
巨坑的边缘正在向采砂船锚定的位置延伸。
岸边房车停放的位置是一块高约三米的河岸台地,台地的边缘在采砂的掏挖下已经多处悬空。
台地下方的砂层被挖空后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暗穴。
这些因果线在林默的意识中编织成网。
凌晨三点十八分。
廖光宗在驾驶舱里看着声呐屏幕,屏幕上的水深数字显示船体下方的砂层只剩下不到两米。
他操作液压杆把挖斗再往下探了一点。
液压油管上的裂纹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尺寸。
油管在高压下爆裂了,液压油从破裂处喷射出来,喷在了发动机的排气管上。
排气管的温度在连续作业下超过了三百度,液压油遇热瞬间燃烧起来。
驾驶舱里的火警指示灯亮了。
廖光宗回头看了一下发动机舱的方向,看到浓烟正从舱门缝隙里涌出来。
他放下操纵杆站起来去拿灭火器。
灭火器挂在驾驶舱后壁上,他伸手去够的时候,船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不是火灾引起的。
是船体下方的河床塌了。
采砂挖斗在油管爆裂前的最后一铲挖掉了一个关键的支撑点,巨坑的边缘整体垮塌了。
河床上塌陷出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大坑,采砂船的锚链在塌陷中被扯断,船身失去了固定,随着塌陷的水流往下沉。
廖光宗在倾斜的船身里站不住,摔倒在地上。
灭火器从墙上掉下来砸在他的头上。
他晕了过去。
发动机舱的火越烧越大,火焰沿着油管蔓延到了液压油箱。
液压油箱爆炸了。
爆炸把驾驶舱的后壁炸开了一个大洞,火焰从洞口涌进驾驶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