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斗里放着一只刚用完的装药塑料桶。
桶口没有盖。
农资监管站的仓库里点着一盏旧台灯。
台灯的电线从墙上的插座里垂下来,像一条弯曲的细蛇。
仓库地上散落着许多空药瓶。
林默将这些因素接入因果链的末端。
傍晚六点十分。
钱小军蹲在水田边,把最后半瓶药水倒进喷雾器。
喷雾器的背带突然断开。
塑料药箱砸在田埂上。
药水从注入口喷出来,泼在他的脸和胸口。
钱小军的眼睛和嘴巴都进了药水。
他剧烈地咳嗽,用手去揉眼睛。
手背上也沾着药水。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田埂外面走。
脚下踩空,他摔进了排水沟。
排水沟里的水混着绿色浮沫和药水。
钱小军在沟里扑腾了几下。
呛进嘴里的水带着一股浓烈的苦味。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
他爬上田埂,爬出半截身子。
他的手指抓在田埂的泥里。
身体忽然不动了。
傍晚六点二十分。
钱广发从院门口站起来,朝水田方向看。
他看见田埂上有个人影趴着。
他喊了一声钱小军。
没有回应。
他往水田走。
他刚走出院门三步。
院门上的杉木横梁突然断裂。
半根木梁带着腐朽的木屑砸下来。
钱广发被砸中后背。
他整个人趴在门前的泥地上。
嘴和鼻子里灌进了泥水。
他挣扎着想撑起来。
横梁上落下的碎木片刺进了他的后颈。
他的身体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