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后踉跄,踩在排水口旁滑腻的木屑上。
他仰面摔进药水池。
池里的药水没过了他的脸。
他张嘴想喊,药水灌进了喉咙。
他的身体在池里翻动了几下。
很快就不动了。
上午十点二十分。
贺春堂在堆场边看到防腐车间里有人跑出来。
他挂掉电话,朝车间走。
他经过堆场外侧时,脚下踩到一块脱落的树皮。
他的身子一滑,肩膀撞在旁边那摞原木上。
两根垫条中的一根应声断裂。
最外侧的原木开始滚动。
贺春堂想往旁边躲。
第二根垫条也断了。
整摞原木像打开的扇面一样塌下来。
贺春堂被埋在木头下面。
五根原木叠压在他的躯干和双腿上。
他仰面躺着,嘴里不断有血泡冒出来。
他的胸腔被压得无法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漏气。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望着天上慢慢移动的云。
上午十点四十分。
谭长明坐在办公桌前写报告。
头顶的天花板渗水越发厉害。
一滴水落在他的报告纸上。
他抬头看。
天花板上的水渍已经连成一片。
他站起来,把椅子拖到一边。
他伸手去够墙上的电灯开关。
开关旁有一根裸露的电线。
天花板的渗水沿着墙壁流下来,正好经过电线处。
谭长明的手指还没碰到开关。
那根带电的电线在水中闪出火花。
电流沿着湿墙传到谭长明按在墙上的手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