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说熔炼厂出了事,让他赶紧过去帮忙。
石金水挂掉电话往外走。
他经过市场里的废铁堆时,堆底渗出的化工废液已经在地面上积成了一小片。
石金水的皮鞋底被废液浸透。
他脚底一滑。
他伸手去抓旁边的废铁堆。
废铁堆最上面压着一块拆解下来的货车车厢板。
车厢板的固定铁丝已经锈断。
石金水的手刚搭上去,车厢板就从堆顶滑下来。
车厢板的边角砸中他的额头。
他的眉骨被砸裂。
血从眉骨上的口子涌出来。
石金水向后倒。
他的后脑撞在废铁堆的另一角。
那里有一根竖着的螺纹钢。
螺纹钢的端头刺进了他的后颈。
石金水被钉在废铁堆上。
他的身体悬空挂着,脚尖离地。
他的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血从螺纹钢和伤口之间渗出来。
石金水的眼睛睁着,看着市场里那些废铁堆。
他想起来赵摊主搬走那天骂的那句话。
你早晚遭报应。
石金水那时候没回头。
现在他想回头也回不了了。
上午十点二十分。
何宏发在厂部办公室里打电话。
他给白有贵打,电话无人接听。
他给石金水打,也是无人接听。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厂区。
冲天炉还在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