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开业第一份。"
那学者已经跑远了。
第一个客人之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二个客人是被第一个带来的。第三个是看到墙上贴着"今日采纳"自己找过来的。
中间来了一个生论派的学者,背着一筐草药进来,问能不能用草药抵房费。荧拿起一把闻了闻。品相不错,比她在市场上买的那包好。半筐薄荷市价能抵五天房租,收他三天不亏。就算不卖,先拿来压肉桂味也值。
"可以。三天。"荧把那半筐薄荷倒在一个旧竹筐里,塞在柜台底下。清凉的薄荷味慢慢漫开来,盖住了之前挥之不去的肉桂味,连空气都清爽了一点。
到下午六张床铺全满了。最后来的两个是教令院的研究生,他们把书包往床上一扔,翻身就睡了——不是累,是前一天晚上赶论文通宵了。
派蒙在柜台后面帮忙登记入住。她的字写得不好,但态度很热情——每个客人进来她都要问一句"要不要喝水"。水是免费的。荧算过,一天的水费大概两个摩拉,但"免费的水"带来的好感度远超两个摩拉。
傍晚,隔壁茶馆的老板过来串门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里面的情况,又把价格表扫了一遍,然后问荧:"你这个半价是认真的?"
"认真的。"
"那我的客人都要跑到你这里来住了。"
荧说:"他们住在我这里,早上出门第一件事是去你那边喝茶。我的客人就是你的客人。"
茶馆老板想了想,没点头,只"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
第二天他送了一壶茶过来。放下就走,也没说为什么。
荧把茶放在柜台上,给住客们倒。
晚上关门之后荧开始算账。
六个住客,一个开业采纳全免,一个用半筐薄荷抵了三天,剩下几个按半价收。账面收入比正常旅馆低得多,但成本也低,她没有前台、没有服务员、没有餐厅,只有床、水和一块写着问题的板子。
虽然赚得不多但好歹没亏,是一个好的开始。
派蒙趴在柜台上打哈欠:"荧,我今天给六个人倒了水、登记了名字、还帮一个学者搬了书包,我是不是应该加薪?"
"你上次加薪是什么时候?"
"论坛那天,七十摩拉。"
"那就还是七十。"
"我现在干的活比论坛那天多!"
"多多少?"
派蒙掰了掰手指:"搬了一个书包,倒了六杯水,说了十二句要不要喝水——"
"等一下,六个人你说了十二句?"
"有的人我问了两次。"
"……七十五。"
"八十!"
荧看了她一眼。
"六十五,包含绿色糕点。"
派蒙瘪着嘴想了很久,她怕荧再继续反向砍价,只能委委屈屈勉强同意。
"……成交。"
隔壁传来学者写论文的沙沙声。
她翻开笔记本,笔尖在"北国"两个字上顿了顿。
加了一行小字:伊万诺夫,第一天,没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