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龙无疆的心头。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想要说他当年确实震怒,也曾暗中调查,但线索总被掐断,朝局动荡,外敌环伺……无数的理由涌到嘴边,但在儿子那燃烧着三百年恨火的眼眸注视下,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虚伪。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一直在……”
龙无疆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悲凉与无奈的叹息。
辩解,在此刻的龙七夜面前,毫无意义。
三百年暗无天日的囚禁,足以将任何亲情与信任磨灭成灰。
看着父亲颓然绝望的神情,龙七夜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空虚取代。
争论对错,追溯往昔,已经没有意义了。
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发生变数。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出鞘的魔刃。
“过去的事,多说无益。”
龙七夜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却更加斩钉截铁,“我这次回来,只有一个目的。”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炬,直视着龙无疆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要争夺皇位。
父皇,您愿不愿意,现在就把位置,传给我?”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直接得近乎粗暴。
这不是请求,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通牒。
龙无疆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
旋即,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皇位……传给你?”
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自己漆黑如墨的手掌,感受着体内冰寒刺骨、不断吞噬生机的剧毒,“七夜,你看看朕……朕如今病入膏肓,生机将绝,不过是一具苟延残喘的躯壳罢了。
就算朕愿意写下传位诏书,盖上龙玺,又有何用?敖苍监国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内外,军队、大臣、宗亲……有多少人会听一个将死之人的话?谁会认你这‘已死’三百年、毫无根基的皇子?这诏书,恐怕出了寝宫,就是一张废纸,甚至……会成为你的催命符。”
他的分析冷静而残酷,是基于当前局势的现实判断,也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悲凉。
将死之人,其言也轻,其命如纸。
然而,龙七夜对他的悲观判断似乎并不意外,眼中反而闪过一抹近乎狂热的精芒。
“一张废纸?催命符?”
他冷笑,“那如果……您好了呢?”
“好了?”
龙无疆瞳孔一缩,黯淡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之火,尽管那火焰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寒毒吹灭,“你……你能解开这寒髓毒?!
这怎么可能!
此毒乃天下奇毒,朕寻遍魔界名医,用尽天材地宝,也只能勉强压制……你若能解,朕……”
“当然不能。”
龙七夜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幻想,声音平静无波,“寒髓毒之诡异猛烈,我岂有能耐解开?父皇未免太高看我了。”
希望的火苗瞬间熄灭,龙无疆的眼神重新黯淡下去,被更深的绝望笼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呵……看来,真是天命如此……朕的时辰,到了。”
“但是,”
龙七夜话锋一转,如同在黑暗中投下一线微光,尽管那光芒可能通向更深的悬崖,“我可以让您暂时恢复实力,压制此毒,甚至……重回巅峰状态,七日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