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快点!磨磨唧唧的。”余朝别过脸,耳根红得滴血。
顾迟昀盯着他颈间密密麻麻的红痕与咬印,指腹轻轻摩挲,喉间发紧:
“余朝,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什么!”余朝没好气地呛回去。
顾迟昀沉默,安安静静擦完药,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像只挨训的大狗。
余朝烦得抓了把头发,心里又乱又躁。
换作以前,有人敢这么对他,他早一拳砸过去了。
可对着顾迟昀,他就是下不去手。
……他是不是也疯了。
“你过来。”余朝忽然开口。
顾迟昀猛地抬头,立刻凑到他面前。
“把衣服脱了。”余朝别过头,不去看他,转念一想自己都被他看光了自己去看他的合情合理,又转过头盯着顾迟昀。
顾迟昀二话不说,立刻把上衣脱了。
余朝拿着药膏凑近,指尖轻轻碰在他肩膀上自己刚才咬出来的口子。
报复一样很用力的给顾迟昀擦,声音闷闷的,带着说不清的认命:
“顾迟昀,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上辈子吗?
那我真的太幸运了。
顾迟昀垂着眼,一声不吭。
擦完药,余朝直接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语气理所当然,像在自己家一样:
“你自己挤沙发睡。”
可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动静。
余朝以为人走了,刚松了口气,床沿一沉,身后就贴过来一个温暖的身体,牢牢把他抱住。
余朝浑身一僵,刚要发作,就感觉到后背一片潮湿。
顾迟昀没哭出声,就安安静静把脸埋在他后背,眼泪无声地浸透布料。
余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还是没推开,就这么任由他抱着,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顾迟昀累不累他不知道,他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疲,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平稳绵长,顾迟昀才轻轻蹭了蹭他的后颈,声音轻得像风,又哑得像碎玻璃:
“原谅我……余朝……我不能没有你。”
世人都说,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
可对顾迟昀来说,离了余朝,他就不是人,只是一具空壳。
他自私,偏执,阴狠,不管对错,不管该不该,他只知道余朝这辈子,只能是他的。
是余朝自己选择来海边救他的。
是余朝,自己选的。
顾迟昀漆黑的眼睛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盯着余朝的颈侧,指尖轻轻抚摸着那道他咬出来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