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幕低垂,墓地一片死寂,静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鬼魂冒出来捣乱。
他轻轻拍了拍墓碑,唇角勾起一抹淡得近乎悲凉的笑:
“老头儿,你说生日要高高兴兴的。
可你死在我生日这天……我好像,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啊。”
“真过分。”
“…我…算了,或许在不久我就能带你回家了,辛苦你了。”
他就那么站着,背影孤寂,脊背却挺得笔直,透着一股死也不服输的劲。
像一头在风雪里依旧孤傲的狼。
狼本是群居动物,可孤狼,永远是种群里最强大、也最悲哀的那一个。
“哥……”
远处阴影里,有人低着头,轻轻唤了一声。
“不要哭,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月光洒下,少年白发如雪,漂亮得像月下精灵,尊贵、妖艳,又冷得刺骨。
余朝又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走远,宋归一才从暗处走出,缓缓跪在墓碑前,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余爷爷,我是宋归一……”
走出墓园,余朝长长吐了一口气,强行把情绪压回去,按下开机键。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唯独这一天,在这个时间段、这个地点,余朝的手机永远是关机。
孙念涛只知道他去祭拜,却不知道,他祭拜的不只是亲人,还有曾经的自己。
在这短短几小时里,余朝可以哭,可以软弱,可以把过去的自己放出来和故人说话。
等睡一觉,再变回他们熟悉的那个余朝。
手机刚一亮起,十几个未接来电疯狂弹出来——
全是辣椒。
还有几通,是顾迟昀。
余朝心头猛地一沉,立刻回拨。
辣椒不接。
孙念涛也不接。
他指尖刚要点向顾迟昀,电话先一步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