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趴着午休的同学全被惊醒,齐刷刷抬头望过去。有人小声惊呼,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还有人迅速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宋归一喘着粗气,低低骂了一句什么,转身就大步踹开门,“砰”的一声,门狠狠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教室里鸦雀无声。
顾迟昀微微皱眉。
这富家少爷又发什么脾气。他没再多想,继续低头给余朝发消息。
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吹得窗帘轻轻飘动。
另一边,出租屋里。
余朝在床上挣扎了半天,才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细的光带。他浑身上下酸痛得像被拆开又重新组装过一遍,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软的腰,疼得他龇牙咧嘴。
“操……”
余朝低低骂了一声,撑着墙壁慢慢走进浴室。
一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耳朵“唰”地一下烧得通红。
镜子里那人,从颈侧到锁骨,密密麻麻全是吻痕。有些深有些浅,有些已经发紫,一路蔓延下去,藏都藏不住。他侧过身看了看后颈,也有。
余朝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傻子……就不知道轻点……这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他翻出一件高领衣服套上,勉强遮住最明显的痕迹。穿衣服的时候又牵动了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顾迟昀煮的粥还是温热的,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喝完粥,余朝把碗洗了,扶着发酸的腰,慢腾腾地走出了家门。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下楼的脚步声。外面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了眯眼,想:虽然说是刺头,但也没有过分到完全不去学校。
———
孙念涛端着饭碗,站在二楼那扇门前。
“妈,吃饭了。”
门里没人回应。
他垂下眼,又敲了几次。指关节叩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声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他有时候会想,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他恨过那些人,恨父亲,恨母亲,恨所有离开他的人。但最后发现自己谁也恨不了。
恨变成了痛。
什么东西最痛呢?
是亲人的离去。是浑身的伤口。还是藏在心底、永远填不满的遗憾。
他又敲了敲门。还是没回应。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脚边。他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漂浮,慢慢悠悠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敲得多了,痛就慢慢变成了麻木。
孙念涛叹了口气,朝楼下喊了一声:“花婶,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