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底深处,藏着一层掩不住的疲惫与无力。
顾迟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他提前一站下了车,拜托一位同去医院的阿姨多照看一下那位孕妇,才转身离开。
又往前走了几步,马路对面,那个戴着口罩、在小店里忙来忙去的身影,正是孙念涛。
今天店里的客人不算多,至少比不上国庆那几天的拥挤。
店门口响起一声轻柔的“欢迎光临”。
孙念涛头也没抬,习惯性开口:“需要吃什么?”
看清来人是顾迟昀,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点轻松的笑,放下手里的抹布走了过去:
“刚才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我还以为你故意整我呢。”
他把顾迟昀领到角落最安静的位置,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顾迟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淡:
“我有点事找你。”
孙念涛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收了起来。
他对顾迟昀有个刻板印象,这个人平时话少、冷淡、对谁都带着警惕,唯独对余朝黏得厉害。他一上门,一定是有大事。
孙念涛转身接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顾迟昀面前,拉过椅子坐下,直视着他:
“你想知道什么,我会认真回答你。”
顾迟昀指尖握着温热的纸杯,小抿了一口。抬眼,声音平静:
“你和余朝,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孙念涛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耳朵一下子有点发烫,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怎、怎么认识……就、就互相看对眼了,然后认识了呗……”
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当年自己打架打输,像条野狗一样躲在没人的巷子里舔伤口,饿到发昏,还被余朝撞见。
更不好意思说,自己一开始还反抗,结果打不过,被余朝揪着后领,硬生生拖回了出租屋。
顾迟昀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撒谎。
他没有戳破。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手指弯曲,轻轻、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那目光不凶,却沉得让人无处可躲。
孙念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头,语气别扭又无奈:
“好嘛好嘛,我说……我那天打架打输了,被他捡到了。我一开始还反抗他,毕竟哪有人一上来就说‘我带你回家’的,听着就像个怪人对不对?可我打不过余朝,又被他揍了一顿,然后就被他扯着后领,拖回他的出租屋了。”
他捂住脸,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顾迟昀心里轻轻一动。
那晚,余朝已经跟他说过这一段了。有点像,又不完全像。
他沉默了片刻,又轻声问:
“那时候,余朝给你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就像孙念涛说的那样,正常人不会一见面就说“我带你回家”。
那时候的余朝,精神状态一定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