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秽不堪的字眼在空气里飘散。周围学生脸色发白,纷纷避让,惊声四起。
“这人谁啊?好吓人……”
“浑身酒味,是不是疯子啊!”
“保安快拉住他啊!”
顾迟昀指尖猛地一颤。
手机“嗒”地落在花坛上。
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呼吸骤然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像被一只铁手狠狠攥住,攥得生疼,攥得喘不过气。
他缓缓、缓缓抬头。
视线,直直钉在那个疯癫的男人身上。
下一秒,两人目光狠狠相撞。
“儿子!是爹!昀昀!”
顾长青像打了鸡血,一把甩开保安,跌跌撞撞冲向顾迟昀。刺鼻的酒气、汗臭、馊臭扑面而来,熏得人作呕。
顾迟昀垂在裤缝边的手,猛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痕,掐出疼,可他需要这点疼,需要这点疼来压住心底那股几乎要冲出来的杀意。
外婆绝望的脸。
母亲空洞的眼神。
深夜里的哭喊。
绳子勒在脖子上的痕迹,那道紫红色的勒痕,深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的罪恶都勒进那具单薄的身体里。
所有画面,在这一刻疯狂涌入脑海,炸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炸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恨。
恨眼前这个男人毁了一切。
恨母亲因为自己,明明想离婚,却在看向他的那一刻,眼里最后一点光熄灭,然后她选择留下,硬生生耗死在那座婚姻的地狱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打、被骂、被羞辱,直到最后,她终于找到唯一的出路。
一根绳子。
顾长青上下打量着干净体面、过得算光鲜亮丽的儿子,眼睛发亮,激动地伸手就要搂他的肩:
“儿子!是爹啊!我听你同学说你跑第一了!真给爹长脸!”
顾迟昀觉得反胃,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他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低沉、发颤,却淬着刺骨的狠厉:
“滚。”
一个字。冷得让人发颤。
顾长青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这么多学生围着看、拿着手机拍,他面子瞬间挂不住,当场暴跳如雷。他扬起拳头,面目狰狞,额头青筋暴起,朝着顾迟昀的脸狠狠砸下去:
“臭小子!没有我你算个屁!白眼狼!我今天打死你!”
顾迟昀浑身剧烈一震。
心底的恨意滔天,几乎要焚烧理智,可身体却僵在原地。
那是长年累月家暴刻进骨血里的恐惧。是本能的颤抖,是本能的僵硬,是那个小时候蜷缩在墙角、看着母亲被按在地上殴打、却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他想抬腿,想反抗,想一拳砸烂这张恶心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