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清理完毕,顾迟昀走出诊室。
余朝独自靠在走廊墙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陌生。
顾迟昀轻轻走到余朝的面前,抱住他。
余朝这才真正回神,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顾迟昀手臂猛地收紧,哑着嗓子: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余朝。”
他视线落在余朝颈间没处理的伤口上,牙印深得吓人,皮肉都有些外翻,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余朝不愿意在医院处理,顾迟昀没再多说,拉着余朝直接回了家。
一进门,柳寻夏看着两人浑身是伤、气氛沉得吓人的样子,眉头瞬间拧紧,却识趣地没敢多问。
顾迟昀目不斜视,一路拉着余朝进了卧室,反手关上门。
他拿出药箱,小心翼翼帮余朝处理颈间的咬伤。
宋归一咬得极狠,几乎咬下一块肉,渗出来的血早已凝固。顾迟昀每擦一下,心就跟着揪一下,一边轻擦,一边下意识对着伤口吹气,像是这样就能减轻一点疼。
等他收拾好药箱再回头,余朝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他,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顾迟昀知道,他现在心里乱得厉害,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放轻脚步,轻声道:
“余朝,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客厅,你有事喊我。”
说完,便轻轻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客厅一片安静。
顾迟昀独自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在教室里那一幕,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
那一刻,余朝不是余朝。
他是许暮朝。
平静、冷漠、疏离,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破绽,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他就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只觉得怀里熟悉的人,一瞬间变得无比陌生。
余朝推开他的那一下,清晰又刺痛。
眼神是空的,冰冷的,没有爱意,没有依赖,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警惕。
那一瞬间,余朝不爱他。
或者说,许暮朝,从来就不会去爱他。
他不得不承认一件让自己心脏绞痛的事实——
余朝很爱他,可许暮朝不会。
他不知道,现在这个会笑、会软、会喜欢他的余朝,会不会有一天彻底消失,变回那个冷漠孤绝、什么都不在乎的许暮朝。
一想到这里,他就痛得喘不过气。
顾迟昀缓缓低下头,把脸深深埋在膝盖间,指尖死死攥着沙发边缘。
余朝这一觉,昏昏沉沉,睡足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