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恨得要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
“我十六岁就被嫁人,爸妈为了弟弟的彩礼,把我卖了。第一胎没保住,第二胎是女儿,他们全家都不满意,不让我坐月子,逼着我再怀。第三胎还是女儿……他们带我来这儿,只是想求个带把的。在他们眼里,我根本不是人。”
余朝听完,只是淡淡点头,眼底无波无澜,轻轻吐出一个字:
“行。”
顾迟昀看着他这副平静到极致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蔓延开来。
他太清楚了。
余朝越淡漠就越狠。
傍晚,余朝独自出了门,很久都没回来。
顾迟昀拨通电话,问他:“余朝,你在哪?”
那头静了很久,才传来一声淡得像雾的回答:
“村口小溪,歪脖子树下。”
顾迟昀挂了电话,立刻动身。
暮色压下来,溪边风凉。他远远看见那道身影坐在青石上,裤脚卷起,双脚浸在水里。顾迟昀脚步微顿,掏出辣椒给的旧相机,按下快门。
头发染黑后的余朝,少了戾气,多了温顺,一安静下来就像一场一碰就碎的梦。
顾迟昀走过去。
余朝抬头,朝他轻轻一笑,眼弯得很软:“你来了。”
顾迟昀没说话,只弯腰脱鞋,卷起裤脚,挨着他坐下,双脚一同探进溪水。
冷意瞬间扎进骨头,他却像是浑然不觉,反手就扣住余朝的手,指腹一点点摩挲他的指节,低声问:
“怎么一个人躲到这儿来?”
余朝望向天边沉下去的云霞,声音轻得发飘:
“顾迟昀……你会一直跟着我吗?”
他顿了顿,眼底压着暗得看不见底的东西,“哪怕我并不是干净的人。”
顾迟昀侧头看他,眼神极静、极沉,像深夜缠上来的影子。
他微微用力,和余朝十指紧扣,一字一句:
“我会。我不是跟着你,我是缠着你,好人也好,恶人也罢,我只要你。”
“你去哪里,我就钉在哪里。”
余朝看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轻轻勾了下唇,温顺地靠在顾迟昀肩上。
顾迟昀搂着他的腰,指尖轻轻按在他腰侧。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山、看水、看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直到外婆的电话喊吃饭,顾迟昀才牵着余朝起身,掌心一路没松过。
夜里躺在床上,灯一熄,屋子里只剩呼吸声。
顾迟昀翻身压上去,低头吻住余朝。
不是温柔,是缠。
吻得又深又慢,带着探究、占有、一丝近乎偏执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