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认真的。
又或许余朝知道,只是刚刚好余朝是那个主导着,余朝没有去细想。
顾迟昀轻轻抚着余朝的后颈,指腹顺着颈椎的线条一节一节往下摸,又一节一节摸回来。他的目光沉沉,思绪一点点散开。
他想起了张阿三,死得太巧了。那段时间,他一直寸步不离地待在余朝身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那就一定是别人做的。
是谁?为什么要帮余朝?又或者是,许暮朝究竟还有什么能力,远离了许家依旧能动用的权利。
顾迟昀眸色微冷,还有一件事,他一直压在心底,没敢戳破。
舅舅给的那封信里,曾经提到北城一个公园的地址。当时念出来的那一刻,他清晰地看见,余朝的眼神明显顿了一瞬,不是惊讶,不是疑惑,是那种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的、本能地想要掩饰的停顿。
刚才一起吃饭,顾迟昀装作无意地问过柳寻夏他哥哥在哪里失踪的,柳寻夏的回答让他很意外。
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他原本想的是柳寻夏也是京城人,可对方是北城人,又刚刚好是那个地方,顾迟昀心里早有了猜想,只是不敢去承认。
顾迟昀低头,看着怀里安稳熟睡的人。余朝的脸贴着他的胸口,睫毛微微颤着,呼吸轻浅,嘴唇微微翕动,像在做梦。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顾迟昀的衣领,攥得不紧,可也没松开。
顾迟昀的心口一点点沉下去,翻涌着复杂到他自己都不愿触碰的情绪。
他收紧手臂,将余朝抱得更紧,胸膛贴着胸膛,心跳压着心跳,下巴抵在余朝的发顶,鼻尖埋进他的发丝里,深深吸了一口属于他的气息。
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点余朝自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安心的味道。
要不是重来一次,他都不知道这些事,他闭着眼睛想,余朝在监狱里会恨他吗,还是早就死在了监狱里了?
顾迟昀心抽痛,只能紧紧抱着余朝。
别松开
日子过得平淡充实。寒假最后几天,余朝天天拉着顾迟昀往外跑,到处疯玩。
今天这一站,是城西那家出了名的恐怖鬼屋。
两人站在入口处,面前的布景阴森森的,破旧的木门歪歪斜斜挂着,门板上还有干涸的血手印,惨绿色的灯光从裂缝里渗出来,配合着音响里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气氛确实到位。
余朝却一点也不害怕,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都很兴奋。
顾迟昀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弯了弯,伸手拉住他的手,十指扣紧:“走。”
里面很黑。不是那种纯粹的黑暗,是故意布置出来的、忽明忽暗的、让人不知道下一秒会从哪个角落跳出什么东西来的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