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人,命跟虫子一样贱,本来就是生来被我踩的。”
“你觉得,会有人在意吗?”
他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随手甩在男生身上。
纸币散落一地,沾着灰,沾着血。
吴刚越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带着小弟离开,笑声嚣张地飘在巷子里。
男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一点点、艰难地撑着地面爬起来。
他看着身上那些被烟头烫出的伤口,看着地上那沓刺眼的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又轻又哑,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吴刚越消失的方向。
那眼神,安静、冰冷、恨意。
像一根埋在土里的针,只等着有朝一日,狠狠扎进去。
“你不得好死……”他说。
虿盆之刑
酒劲慢慢上来,吴刚越脚步发飘。脚底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几次差点被路沿石绊倒。
几个兄弟相互搀扶着,在路口跟他挥手告别,人影在路灯下晃来晃去,拖出好几道歪歪扭扭的影子。
“越哥,我们先走了!”
“明天老地方见啊!”
“记得帮我们占机子!”
吴刚越挥了挥手,含糊应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黏糊糊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了半截,后背贴上瓷砖的凉意,激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他不想回家,一回去,就是父母没完没了的唠叨,指责,教训,那些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他也不怕,反在钱能解决的事,算什么大事。
果然,下一秒,手机就响了,屏幕亮起来,刺眼的白光在夜色里炸开,叔叔两个大字跳出来。
吴刚越看都没看,直接划开,拉黑,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反正他妈会帮他摆平一切,大不了回家再被骂两句,不痛不痒。
他刚把手机塞回口袋,一道灰影突然从墙角窜出来,飞快蹿过他脚边。那东西跑得极快,几乎贴着地面飞过去的,带起一阵细小的风。
吴刚越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弹了一下,酒劲都醒了几分。他站稳了,发现只是一只猫,当场破口大骂,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炸开:“死畜牲!找死是吧!”
他抬脚就追了上去。猫跑得飞快,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细碎的声响,三拐两拐就没了影。吴刚越追了几步,追不上,停下来喘气,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追到了什么地方。
四周越来越暗,越来越窄,是条狭窄偏僻的小巷,连盏灯都没有,两边的墙壁高耸,把头顶的天空切成一条细细的缝。月光照不进来,路灯照不进来,什么都照不进来。只有风从巷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真该死。”
他骂了一句,靠在墙上摸出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里跳了一下,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