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寻夏垂着眼,目光呆呆地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指尖微微蜷缩:
“其实,他这个烂好人也挺好的”
顾迟昀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有些难过,是不需要安慰的。
有些想念,也只能自己咽进心里。
顾迟昀放下勺子,打算端着粥进房间,试着给余朝喂一点。
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柳寻夏突然开口,声音猛地提高,叫住了他:
“顾迟昀。”
顾迟昀的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重新坐了下来。
柳寻夏依旧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之前……偷偷听过许国立和别人打电话。”
“结合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我大概……猜出来一点。”柳寻夏的声音微微发紧,“许家那些高层,那些背后的资本,他们真正害怕的,根本不是许暮朝回去夺权。”
“他们怕的,是许暮朝手里的死亡名录。”
“死亡名录?”顾迟昀眉峰紧紧皱起,追问。
“我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来的。”柳寻夏深吸一口气,“有一个走在黑暗里的组织,不属于官方,不受任何人控制,专门杀那些罪大恶极、却能用钱用权压下一切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想……许暮朝,应该就是那个组织的人。而且,还是核心人物。
早些年,许暮朝手里不仅握着许家的权,还握着所有人的把柄,那些肮脏的交易、那些见不得光的人命、那些资本不敢让人知道的丑事,他全都一清二楚。
他只要把一个人的名字写进那本名册里,组织里的人就会动手,用他们的方式,给那些人定罪。”
顾迟昀的手指猛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微微凸起。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惑,全都串在了一起。
吴忠厚、温常、吴刚越……
那些死状惨烈、却查不到任何凶手、最后只能被定性为意外或者报复杀人的人。
不是巧合,不是混乱。
是许暮朝。
是那个藏在余朝身体里、冷静到近乎冷酷、手握黑暗规则的许暮朝。
那些身份越高、钱越多、权越大的人,就越怕死。
他们怕的,从来都不是余朝这个人,而是余朝活一天,他们的把柄就悬在头上一天,他们随时都可能成为下一个被写进名册里的人。
所以他们不敢明着动手,只能不断试探、不断挑拨、不断制造“意外”,一点点逼余朝崩溃,逼许暮朝现身,逼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章程的死,就是牺牲品。
柳寻夏看着他,脸色越来越凝重:
“顾迟昀,你再查下去,真的会出事的。我过来的时候,看见楼下就有几个人在盯着,他们在试探余朝的同时,也在观察你,在衡量你的价值,在看你是不是一个威胁。
那些人没有任何底线,杀人、放火、栽赃、陷害,什么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