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了一段,马场风吹起许暮朝的衣摆。他忽然回眸,看向身侧的人,目光清淡,却直直扎进顾迟昀眼底:
“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顾迟昀唇瓣微抿,心跳猛地一乱,随即又扬起一抹温和又认真的笑,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坦荡:
“就是想和许先生交个朋友。”
许暮朝收回视线,望着前方的路,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我不需要。”
不等顾迟昀再说什么,他手腕一用力,白马长嘶一声,骤然提速,如一道白影般冲了出去。
“许先生!”
顾迟昀心头一紧,驱马追赶。两匹马一前一后,在跑道上狂奔了好几圈。直到许暮朝慢慢勒停马匹,翻身下马,转身就走。
顾迟昀跳下马,快步追上去,黏在他身边:
“许先生,你还没回答我,明天的邀请呢?”
许暮朝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走。
顾迟昀就安安静静跟着,不吵不闹,主打一个死缠烂打。
一路跟着到了马场僻静的茶歇区。
许暮朝在藤椅上坐下,抬手要了一杯浓茶。顾迟昀在他对面落座,目光黏糊糊地落在他脸上。
许暮朝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他抬眼,声音清淡,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叫出他的名字:
“顾迟昀。”
这两个字一落,顾迟昀心口狠狠一颤,他猛地抬眸,视线滚烫又贪婪,一瞬不瞬黏在他身上,声音低哑又认真:
“我在,许先生。”
许暮朝就那样静静注视着他。
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对上这个人的眼神,都会乱了节奏。
不能在待下去,就怕下一秒把面前人杀了。许暮朝不允许自己有任何不对劲,那些情绪必须扼杀。
他飞快移开视线,站起身就要离开,走到一半,动作忽然一顿。
许暮朝微微侧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飘进顾迟昀耳里:
“你订。”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渐渐消失在拐角。
顾迟昀捏着那张薄薄的名片,指腹反复摩挲上面的名字,心口又酸又胀,又疯又甜。
这一次,他没有追出去,只是站在原地,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几天的“偶遇”太频繁了。
许暮朝的行程、出行、娱乐、活动……仿佛被人刻意暴露在他眼前。
反常得让他不安。
他低头,看向许暮朝没喝完的那杯茶,是极苦的浓茶。
顾迟昀端起来,仰头一口喝尽,苦涩在舌尖炸开,呛得他喉结微微滚动。
他向来喝不惯茶,更喝不惯这么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