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放轻了所有动作,指腹摩挲过许暮朝的发顶、耳尖、后颈,每一下都带着近乎虔诚的占有。
他的视线死死黏在许暮朝苍白漂亮的侧脸、纤细的脖颈、线条柔和的肩线,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说许暮朝是天才,是神,是怪物,是完美得不可触及的存在。
只有时清知道,他根本不会照顾自己。因为许暮朝脑子里并没有自己这个选项,他甚至为了计划抛下自己,更何况为了满足自己的日常生活。
消失那三年回来后,更是瘦得厉害,三餐不规律,没事就嗜睡,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只有他,才真正懂怎么照顾他,怎么捧着他,怎么守着他。
许暮朝的日常起居,穿搭风格都是他安排好的,顾迟昀算什么东西。
“好了,阿朝。”
时清压低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许暮朝缓缓睁开眼,没穿鞋,光着一双白皙干净的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步朝楼梯走去。
脚腕上的红绳深深刺痛着时清的眼睛。
走到卧室门口,许暮朝忽然回眸,看向时清,说了句晚安。
时清心口一软,所有戾气瞬间压下去,眼底只剩偏执的温柔,轻轻点头:
“晚安,阿朝。”
门轻轻关上。时清脸上的温柔一秒散尽,眼神冷得刺骨,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顾迟昀一出现,他的阿朝就频频失神,一次次为那个人愣神。
那种陌生的、不属于他的情绪,让时清几乎要发疯。
他比谁都清楚那三年。
清楚余朝,清楚顾迟昀,清楚他们之间那段他插不进去的过去。
嫉妒、恨意、不甘、暴乱的占有欲,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那是他的神明,他的信仰,他用命追随守护的人。顾迟昀,不过是个半路杀出来、碍眼到极致的垃圾。
时清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情绪,转身去衣帽间,仔细挑选明天许暮朝要穿的衣服,从内搭到外套,每一寸都熨烫平整,一丝不苟。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推门,却发现温然正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白发柔软地搭在眼罩上,嘴角还挂着一贯的浅淡笑意,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回来了。”温然轻声开口。
时清没看他,径直越过他,躺倒在床上,背对着他,声音疲惫又冷淡:
“怎么还不睡。”
温然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睡不着,想和你说说话。”
时清闭着眼,没有丝毫回应。
温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指尖紧紧攥起,指甲嵌进掌心,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酸又涩:
“你对他……真好。”
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温然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很久。
最终,他松开紧握的手,轻轻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