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活着,没有摔下去,没有离开,没有死在他面前……就好。
出乎意料,许暮朝只是怔怔发愣,这一次,没有推开。
顾迟昀将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发烫发颤,一句话也不说。
许暮朝也没动,任由他抱了很久很久,才说了一个字:
“饿。”
顾迟昀松开他,眼底全是未散的后怕与疼惜:
“好,我去给你做。想吃什么?”
许暮朝赤着脚踩在冰凉地板上,没什么情绪:
“随便。”
顾迟昀眉头一紧,赶紧拿来拖鞋,蹲下身:
“地上冷,穿上。”
见他不动,顾迟昀干脆拉他坐回床上,拿起一双白棉袜,握住他微凉的脚,给他穿袜子。
许暮朝只是垂眸安静看着他,接受着这近乎纵容的照顾。
他很快移开视线,摸了摸肚子,指尖忽然触到右手无名指上一枚冰凉异物。
他眯起眼,指尖摩挲着那枚蛇形戒指,抬眼看向顾迟昀,语气淡而锐利:
“你什么意思?讨好我?”
顾迟昀低笑一声,眼底亮得发烫,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一脸认真:
“嗯,讨好你,想要你开心。”
许暮朝深深看了他很久,久到空气都静止,才轻轻移开目光,“我想吃白粥。”
“好。”
顾迟昀转身下楼。
许暮朝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
椅子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套柔软宽松的家居服。
一壶春
两人简单吃过晚饭,许暮朝一声不吭便起身离开。
顾迟昀没有挽留,也没有上前。
许暮朝既然松了口,答应让他留在身边,就一定会回来。
今天,他要去白宇发来的那家老茶馆。
顾迟昀独自驱车,驶入老城区深处。
古玩街青石板铺路,两侧木楼低檐,灯笼半悬,一到傍晚便浸在一片安静的旧时光里。
他远远便看见那家隐在巷中的小店,木质牌匾上写着三个字——
一壶春。
店内人少,安静得能听见水流与茶烟。
顾迟昀在车里静坐了片刻,指尖轻抵方向盘,长长吐出一口气,才推门下车。
一踏入店门,醇厚的茶香便扑面而来。
不是甜香,是沉、是润、是岩骨花香,混着老木头、炭火与紫砂的气息,一呼一吸间,人都跟着静了下来。
四周是老榆木桌椅,墙上挂着茶挂,博古架上摆着旧茶罐与紫砂壶,灯光暖而不亮,氛围慢得让人安心。
他寻了个靠窗的僻静角落坐下。
不多时,里间走出一道身影。
女人一身淡青暗纹旗袍,长发一丝不苟绾成低髻,露出一截脖颈。柳叶眉,眼波温柔,笑意浅浅,气质如陈年普洱一般,温和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