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些饰品紧紧攥在手心,攥得发白,再缓缓抬起头,看向怀里昏睡的人,眼底漆黑一片,偏执疯魔,却又温柔得快要溺死人。
我可是找了你一辈子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温然自己的心脏也猛地一抽,一阵尖锐又隐秘的剧痛狠狠攥紧他,连呼吸都发涩。
顾迟昀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彻底沉到了谷底。
所有散漫全部褪去,只剩下冰封万里的冷,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找死。”
他手腕微抬,连瞄准的动作都省略。
砰——砰——砰——砰——
枪声接连炸响,短促、狠厉、震耳欲聋。
一枪一个,颗颗精准爆头。
鲜血瞬间飞溅在破旧的幕布上、斑驳的墙壁上、落满灰尘的座椅上,绽开一朵朵凄厉刺目的暗红血花。
中枪的人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直直栽倒在地。
剧场外轰然炸开一片混乱,嘶吼、枪响、玻璃碎裂、金属碰撞、脚步声轰然席卷。
“哐当——!!”
剧场大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门板剧烈撞击在墙上。
白宇一身戾气,带着大批人马悍然冲进来,吼声震得空气发颤:
“顾迟昀!我们来了!”
内外瞬间绞杀成一片,枪声、惨叫、骨骼碎裂声、桌椅翻倒声、布料撕裂声混作一团,尘土飞扬,血雾弥漫。
顾迟昀独自站在血泊中央,黑色大衣下摆沾了点点猩红,枪口还在缓缓冒着淡白的烟。
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死寂冰冷的狠戾。
温然选的城郊废弃游乐园,被荒草、破铁、腐土层层包裹,枪声再狂、再密,也穿不透这层死寂的屏障,连警笛声都远得像幻觉。
破旧的旋转木马还在吱呀转动,跑调的童声混着惨叫,在黑暗里飘来飘去,像无数冤魂在哭。
风里全是铁锈、火药、热腥的血味,黏在皮肤上,擦不掉,挥不散。
温然从摩天轮上缓步走下,衬衫纤尘不染,连褶皱都精致得冷漠。
他慢条斯理理好衣领,指尖在手机上一划,一笔转账应声而出。
他把亮着的屏幕递到阿九面前,光线照亮阿九枯槁、阴鸷、瘸腿的影子,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钱到了,你该发挥作用了。”
阿九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喉结滚了滚,像一头被彻底驯服的恶犬。
他把怀里的小包按得更紧,那一小瓶十一的血,隔着布料都透着死亡的凉。
温然望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转身就踏入更深的黑暗,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天彻底黑死。
游乐园变成一张巨口,吞掉所有光,只剩下破败设施的黑影,张牙舞爪,比鬼怪更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