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才是最惨的那个啊……凭什么是我……凭什么都要我来扛……”
柳寻夏死了,孙念涛死了,宋归一也不知所踪,半死不活,还有一个顾迟昀,所有人都在离他而去,许暮朝终究是疯了。
他的声音忽然一顿。
缓缓扬起头,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对准前方虚无的空气。
声音瞬间冷得像来自地狱最深处,带着毁灭一切的疯戾:
“我做得……还不够好吗?你们还不够满足吗……”
他轻轻笑了一声,笑声轻得可怕,字字冰冷,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那就……毁了吧。全都毁了,就好了。”
不要死
台下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嘈杂、狂热、嗜血,混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封闭的地下拳馆里久久不散。
擂台上,两个人早已变成血人,每一寸肌肤都被汗水与鲜血浸透。
顾迟昀一脚狠狠踹在时清胸口,力道之大让对方整个人倒飞出去。他自己也撑不住,踉跄着扶住染满血的绳网,猛地弯腰,一口腥甜滚烫的血狂喷而出,在地板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他的右手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腕骨凸起,手臂软垂着,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伤口密密麻麻,血顺着发梢、下颌、指尖不断滴落。
时清重重撞在围栏上,又狼狈地弹落在地,接连咳出几口血沫,眼睛早已被打得红肿发紫,几乎睁不开,整张脸肿胀变形,狼狈到了极点。
两个人都已经是不要命的疯子,靠着最后一丝意志死撑。
时清红着仅剩的一只眼,疯了一般扑上来,和顾迟昀狠狠扭打在一起。
他手臂死死锁住顾迟昀的喉咙,指节用力到发白,恨不得直接将他的喉骨捏碎。
顾迟昀脖颈青筋暴起,脸色涨得发紫,反手扣住时清的手腕,全身力气灌注在手臂上,猛地一掰。
“咔嚓——”
清脆又恐怖的骨裂声穿透全场的喧嚣。
时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软塌塌地垂落,彻底断了。
顾迟昀趁机抬起额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他的眉心。
时清脑袋一懵,眼前瞬间发黑,锁着喉咙的力道一松。
顾迟昀猛地翻身而上,直接骑坐在他身上,拳头如同暴雨一般,不要命地狠狠砸下。
一拳,又一拳。
视线被黏稠的血液糊得一片模糊,理智早已被疯狂吞没,只剩下最原始、最暴戾的恨意。
他这一世的重生,本就裹着血海深仇,只是被余朝一点点温柔按住、强行压下。
此刻,所有压抑、恐惧、焦躁,尽数爆发。
两个人已经死斗了将近数个小时,从站立到跪倒,从拳脚到撕咬,全靠一口气吊着。
台下的人越吼越疯,兴奋到扭曲。
终于,时清脑袋一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无力挣扎。
顾迟昀缓缓撑起身,浑身肌肉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碎玻璃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