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黎快步追上去,从身后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手臂紧紧圈着他:
“没骗你,句句都是真的。你不满意,我重新补给你,好不好?怎么求,都听你的。”
孙念涛嘴一撇,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闷闷地应了一声,立马补充到:
“不许送我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东西!”
莫黎抱着怀里的人,心尖痒得发烫,恨不得此刻就把人藏起来,好好疼一辈子。
病房里再次恢复死寂,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顾迟昀撑着剧痛的身体,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挪下床,每动一下都疼得倒抽冷气,慢慢爬上许暮朝的病床,生怕惊扰了他。
他侧躺着,靠近许暮朝,指尖颤抖着,轻轻拂过他的眉骨、鼻梁、脸颊、下颌,一点点描绘着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轮廓。
鼻尖埋进许暮朝的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与属于他的气息,所有的恐惧、绝望、疯狂,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
半夜,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器微弱、单调的滴滴声,冷白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把一切照得惨白又安静。
许暮朝忽然浑身剧烈发烫,皮肤烧得泛红,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嘴唇干裂,无意识地轻轻颤动,陷入了深沉而痛苦的梦魇。
他浑身轻轻发抖,像是在黑暗里被什么东西追赶,喉咙里溢出细碎、压抑的低喘,听得人心头发紧。
顾迟昀几乎是瞬间就绷紧了身体,整个人从半梦半醒中彻底惊醒,心脏猛地一缩。
这种高烧、这种梦魇,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可每一次,都怕得浑身发冷。
他立刻起身喊了医生,又去拧了湿毛巾,一遍遍敷在许暮朝滚烫的额头。
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盆沿沾着水珠,毛巾被拧得发皱,他却不敢有一丝松懈。
许暮朝在梦魇里越陷越深,呼吸越来越急,额头上全是冷汗。
顾迟昀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感受着那烫人的温度,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发颤,带着近乎崩溃的哀求:
“求你了……不要出事……别离开我,朝朝……”
这一路,走得太苦、太痛、太艰难。
有人走散在风里,有人永远停在了过去,有人为此赔上了一生。
顾迟昀第一次,这么清晰、这么无力地感到恐惧。
老天给了他重生的机会,给了他重来一次的运气,却又一次又一次,要把他最在意的东西生生夺走。
他知道自己不该贪心。
可现在,他终于找回了自己,许暮朝也实实在在地在他身边……
他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地回想:
如果他再强大一点,再拼命一点,再聪明一点,再早一步赶到……
是不是柳寻夏就不会死,许暮朝就不会瞎,是不是所有悲剧,都可以不发生?
愧疚、自责、无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心脏一阵阵抽痛,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