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姑娘?”林加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周芷眉间带着一丝愁色:“林状师,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退婚。”
周芷慢慢说了原委,原来周家从前也是有些根基的,周先生的父亲做过一任县令,与千华城一个姓严的人家结了儿女亲家。后来周家家道中落,严家却越爬越高,如今已是五品官员的门第。这门亲事便一直悬着,周家不提,严家也不提,就这么拖了十几年。
“我今年十八了,可以自己做主了,”周芷道:“我想把这门亲事退了,我爹也同意了,前些日子写了封信去严家,说明退婚之意,可是严家回信说……不退。”
“不退?”林加皱眉,“理由呢?”
“没有理由,”周芷苦笑,“就两个字,不退。”
林加沉吟道:“严家的公子你见过吗?”
周芷摇头:“从未见过,这门亲事定下来的时候我才三岁。”
“那严家为什么不退?五品官员的门第找个门当户对的亲事不难吧?何必吊着一个没落的周家?”
周芷道:“我猜……是为了那件东西。我祖父曾留下一件旧物,我爹一直收着从没拿出来过。严家大概是冲着那个来的。”
林加吃着糕点,慢慢地理着思路。
五品官员,千华城,宝贝。
这些词放在一起,听起来就不像是普通百姓能掺和的事,可是周先生与周姑娘对他有恩,他也想帮这个忙。
“千华城在哪里?”他问。
周芷犹豫了一下:“在罗笆镇东边……大约一个月的路程。”
“一个月?”林加差点被糕点噎住,这就是山长水远的古代吗?!
“是最近的城池了,”周芷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知道太远了,林状师你——”
“……没关系没关系,”林加拍了拍胸口,把噎住的那口气顺下去,“我和你们一起去!”
周芷犹豫道:“您要不要再仔细考虑一下?严家毕竟是……”
“五品官员也是人,”林加站起来,开始收拾行李,“人要讲道理,不讲道理,就得讲契约。”
一个月的路程,比林加想象的要难走得多。
他们雇了一辆驴车加一个车夫,林加、周先生和周芷三人坐在马车中一起叮叮咣啷,头几天林加还觉得新鲜,看山看水看风景,到了第五天就开始腰疼,第十天他已经不想说话了。
“还有多远?”他有气无力地问。
“才走了三分之一。”周芷说。
林加:“……”
他能说自己其实有点后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