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张契书上的条款,他当时斟酌了很久,把甲乙双方的责任划分得清清楚楚,但却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违约责任他只写了乙方的责任,未约定乙方相关方的权利义务。
严若锦是乙方,他因为自己写的契书死了,追魂咒这种科学之外的玩意就算在了林加的头上。
“失算啊,”林加拍了拍自己晕乎乎的脑袋,“太天真了!我怎么还是现代社会的思维!”
他现在又累又困,却不敢睡觉,越想越气,气到站起来在芦苇丛里转圈圈。
“又不关我的事!是那个负心汉他自己不讲信用!他签字画押了,他反悔了,他被雷劈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死了,你就得偿命!”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芦苇丛中传来。
林加的血液瞬间凝固。
芦苇中几个人影走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修士,他身穿黑色道袍,面容冷厉,颧骨高耸,手里提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修士,呈扇形散开,堵住了林加所有的退路。
林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金蟾从石头上滚下来落在他脚边,冰凉凉毫无反应。
“等等,”林加举起双手,“你们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中年修士每一步都踩得芦苇咔嚓作响,“天息铃响,追魂咒现,因果在你,你就得偿命。”
“因果?”林加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契书是严若锦自愿签字画押的,拿了东西他当众撕毁契书,还要强占人家姑娘,这叫违约!天打雷劈是他自己违约造成的,我作为契书的见证者充其量是个第三方,你告诉我,因果怎么就算在我头上了?!”
“说得很有道理,”中年修士点头,抬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林加的咽喉:“可惜这个世界不讲道理,这世上的规矩从来都是强者写给弱者看的,一个练气期都没有的凡人,只有死……”
完了。
林加没招了,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穿越过来才几个月,刚开了个状师事务所,刚帮人退了婚,许许多多的理想抱负还没实现,这就要死了?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攥紧了怀里的《民法典》。
“什么人!”
中年修士的剑停在半空中,猛地转头。
一道弧光闪过,快如闪电,林加一睁开眼,就看到中年修士的头颅飞了起来。
血从他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在月光下画出一道血色的弧线,无头身体“扑通”一声栽倒在芦苇丛里,压倒了十几根芦苇。
“……”
林加呆呆地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头。
月光如练,芦苇如涛,一人身着绿衣,分涛而至,他手提一根树枝,一滴血正顺着枯叶滑落。
他就用这根树枝——杀了刚才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