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除了先天的能力,修仙还依靠后天的资源、功法、名师,缺一不可。真正的天才都是靠着这些一样一样堆出来的,可惜你们这些井底之蛙,就算天资还行,也只能一辈子停留在这里,再难进境。”
“井底之蛙”四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他脸上,高马尾的剑不禁慢了一瞬。
黑衣人趁此机会一翻手腕,长剑狠狠穿透高马尾少年的胸膛,而后他射出数道飞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横扫过整个拍卖行。
刀光所过之处,守在四处的拍卖行护卫像被割过的麦子齐刷刷倒下,血肉横飞,残肢断臂落了一地,惨叫未来得及出口就被割断了喉管,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沉香粉的香气,变成一种让人作呕的甜腻。
黑衣人放声大笑,御剑而起,就要带着长命锁离开——
突然!
“叮铃铃铃——”
一阵熟悉到让林加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响彻整片楼宇。
一分钟前。
一道剑光正朝着林加的方向扫过,他来不及躲,眼前忽然一花,是那名紫衣少女手里的软剑架住了那道剑光,少女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刚才你拉了我一下,”她咬着牙道,“这下我们两清了。”
林加从她肩膀后面探出头,看着满地的狼藉,声音都变了调:“多谢姑娘,看到了吧?他要杀我!我们真不是一伙的!”
“都是你惹的祸,你还有脸说!”紫衣少女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天上忽然坠下两个身影,砰的一声砸在两人身边,发出两声沉闷的闷响。林加蹲下一看——正是紫衣少女的两个侍女。她们的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一瞬,脖颈上整齐的伤口中还在往外涌着血,顺着地砖的缝隙逐渐蔓延开来。
紫衣少女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这两名侍女是一起跟她长大的。她抬起头,看向就要逃之夭夭的黑衣人:“我要你偿命……我要你偿命!!”
下一刻,在林加有些愕然的目光中,紫衣少女从袖中摸出一个铃铛,开始摇晃起来。
我去!
林加听到这声音,整个人像屁股上装了弹簧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差点就要拔腿开跑!
这声音林加再熟悉不过了。
是天息铃!
当初就是这铃铛一响,让他开启了逃亡之路。
“不是吧?!”林加有些崩溃,“又要全城追杀?我一介凡人小门小户何德何能担得起如此待遇!”
朗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握剑朝四面八方横扫过去。剑锋过处空气被撕裂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弧光,将那些到处扫射的飞剑一下子劈成数截,断剑落了一地。
紧接着朗辞把手中剑往前方一掷,脚尖一点,带着林加跃上剑面,迅速升空。
终于看见他飞了!原来他真会飞!林加在心里莫名其妙地激动了一下。之前朗辞拿剑当短棍,就像大人陪小孩子过家家,现在这充满杀意的样子,才算是真的认真了起来。
黑衣人尚未升空到楼顶,便感觉脚下的剑不听使唤的震颤起来,下一刻脚下一空,那被夺走的剑竟直接与他自行缠斗起来,黑衣人左躲右闪,却被剑一次次追上划伤,咬牙回身朝这边射出数道飞刃,却被朗辞一挡,抓住其中一道飞刃往回一甩,直接撞在黑衣人的手腕上。
“咔”一声,黑衣人的手腕弯成了麻花,人砸落在四楼角落,另外几道刀刃停在他眼前,刀柄嗡嗡颤动,随时可以将他刺穿。
黑衣人眼中终于带上些恐惧,刚才破开他飞刃的剑气有神而无形,而夺走他的剑与他缠斗的手法,更是以神识御剑!
对面此人,起码有筑基巅峰的修为!!
“道友且慢!”黑衣人急促的开口道:“道友看手段也不像此秘境中人。如果是七宗之人,何不互通姓名,共同取宝抗敌?”
朗辞停了一瞬。
黑衣人见他有了反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我与夺扇之人二人均来自金山宗,这次目的一致,都是为了规则法宝。既然都是历练同胞,就不要再争抢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把手腕接了回去,眼底藏着一丝冷光。
这人看起来如此厉害,莫非是某宗长老的关门弟子?要知道七宗虽一同来此试炼,但也各怀心思,其中实力排名前十的翘楚弟子更是个个独行侠,都希望独自吞并天材地宝,不会轻易暴露面目行踪,他不识此人也不奇怪。
林加不懂什么七宗,但这人刚才杀人如割草,打不过了就开始套近乎攀交情,肯定不是好鸟。
一道声音突然从众人头顶响起,响彻整片楼宇。
“果然是方外之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