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夏天啊,他就是死在大学毕业那年的炎夏。
天气似乎也是这样热,太阳似乎也是那么大,一切一切都似乎和那天重叠了。
当骄阳慢慢夕下,当夜风轻轻吹起。
当姹紫嫣红,千千万万灯火被月光轻抚。
当浮云压过头顶,他渺小的世界黑了。
他没有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那个苏岩已经死了,死在大学毕业的那年炎夏。
那个苏岩孤寂无依,那个苏岩一无所有,那个苏岩被伤过,被痛过,早就化作尘埃消失了。
此时站在机场干等的苏岩,早已不是那个苏岩。他崭新的人生和过去脱离了轨道,他过着以前未知的生活,他拥有一切。
他的人生不应该走上过去的结局。
可是。
他在这里,梁奎却在那里。
此刻他才发现,过去的老路重复一遍并不可怕。
可怕的永远是未知的将来。
跨越太平洋的距离,可以残酷的划分生与死。
一个天上,一个在地上。
苏岩茫然的仰望月色下的天空,哪怕他张开双臂,也化不出一双飞洋过海的翅膀。
“离开D市。”
那似乎成了他唯一的语言。
低沉,寂静,一下一下震动着梁奎的胸腔。
梁奎逐渐沉下了脸色,苏岩的声音余音绕梁似的久久在脑中回荡。
离开D市。
让他诡异的联想到那个讨厌的梦境,D大几个字在他梦里清晰的像自己的掌纹,深刻印记在脑海。以至于他现在听到D,就想到那个校门,校门里走出来的那个人,校门前那条街,街尾的尽头,那间朴素的公寓。
他忽然强烈的想要去看一看,想去证实梦中的场景。看看D大是不是梦中那个样子,看看那条街,那些人……
当想法变成了行动,已经谁也无法阻止他心中的念想。
梁奎的双脚自发的走了出去,上出租车,脱口而出的目的地:“去D大。”
出租车在灯影憧憧的夜晚奔驰,两旁的街景飞速划过,模糊闪过的灯光,隐约飘过的欢声笑语,都与这夜晚水乳交融。
车里的空调在运作,梁奎忽然打个寒颤,觉得冷了。
当他从车上下来,站在觥筹交错的街景里,静静凝望着对面的D大,他觉得更冷了。
这就是D大,跟梦中毫无二样。
甚至连这街,连这繁花似锦的夜华,都是他心中熟悉的样子。
如此的熟悉,并且眷念,渴望……
好似来到这里,就可以欣赏最美的风景,可以见到最思念的人。
他来过,不是一两次,是一次又一次。
不然这风里的怀念味道,为何令人温暖心恸。
心中满满的,我想见见你,这样一份心情,又该如何描叙,谁能给他一个解释。
他曾经何时一定来过,和此时这样,遥远的,宁静的,孤独的,仁立在树荫下,定定凝望对面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