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真君子在你身旁,使你耳濡目染,你有今日之品德吗?”
“若无真英雄在你身旁,一路提携你,带着你往前走,你有今日之地位吗?”
“但你不懂感恩,你什么都没做。”
温峤猛然抬头,急道:“胡说!
我做了!
我什么都做了!”
“我南渡之后,多次提出要回幽州复命,继续为他效力,但他不允。”
“他去世之后,我多次上书陛下,请求为他沉冤昭雪,最终陛下才追赠其侍中、太尉。”
“我该做的,都做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已经很小,很无力了。
显然,这样的说法无法安慰到他的心。
唐禹再燃一把火,怒斥道:“放狗屁!
使君向来坦诚!
何故在此事上不敢直言!”
“为什么刘琨不愿来南方!”
“为什么你都走了!
他都还不愿南下!”
“你敢不敢回答!”
温峤嘴唇颤抖着,张口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唐禹并未急着说话,而是给对方一点缓冲时间。
他给温峤倒了茶,才轻轻叹道:“使君,他不愿南下,是想匡扶国家,反击匈奴。”
“因此晋室南渡,他却留守并州,因此他过于激进,最终被石勒击败。”
“击败之后,仍不愿走,投奔幽州,最终被联合害死。”
“他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我知道。”
“他善于合纵连横却疏于内部治理,又纵横捭阖之术,却少根基建设之计。”
“他并非算无遗策之帅才,亦匪洁白无瑕之圣贤,志高却败,功绩未竞…”
说到这里,唐禹微微一顿,轻轻道:“但他从没放弃过。”
温峤趴在桌上,埋着头,浑身发抖,传来啜泣之声。
唐禹道:“你没有继承他的意志,其实,你早已放弃了。”
“曾经的你,敢在战场上与石勒拼杀,如今的你,更愿意把自己当一个文臣、一个名流。”
“你从不表达明确积极的军事主张和政治主张,你说的全是中庸的话,你全在听命行事。”
“其实,你对司马绍很失望吧。”
温峤抬起头来,双目通红,眼中含泪,声音哽咽:“唐禹,我并没有那么年轻了。”
“如果是两三年前,我可能还有激情,还能拼一拼,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做了。”
唐禹道:“因为司马绍一心算计,玩权谋、搞制衡,穷尽心思在朝堂与战争,却唯独不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