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梦到了什么,又像是根本没有睡着,迷迷糊糊,懵懵懂懂,在混沌与蒙昧之间徘徊…
猛然惊醒,却发现天都亮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要从地平线喷涌而出,整个世界仿若都在复苏。
因此,他更加感觉自己苍老。
“唉…真是老了…”
“心态老了,做什么事都没劲…”
“若是年轻个十岁,或许我真愿意闹一闹,去做点轰轰烈烈的事…”
“唐公,对不起了,这一次我不能帮你。”
“但我也愈发明白了,你是对的,这片满布疮痍的古老土地,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需要你这样的人站出来。”
“我只能龟缩在这里,像阴暗角落里的老鼠,由衷地祝愿你最终能改变一切。”
说到最后,浑浊的泪水流出,在沟壑遍布的脸上流下,最后滴在书桌上。
“为什么我们自己不站出来?”
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却宛如惊雷一般在戴渊心中爆开。
他惊愕回头,看到了自己的长子。
高大的身影站在房间里,已不知道多久了。
他健康,他安全,他并未受到天大的伤害。
这一刻,戴渊再也绷不住了,声音沙哑哽咽:“儿子!
我的儿啊!”
面容扭曲,老泪纵横,他站起来,却几乎站不稳了。
戴平看着他,也是双目含泪,咬牙道:“父亲,儿子真的想问,为什么我们不自己站出来?”
“我们做了几十年晋国的臣子,从北方到南方,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在死人。”
“哀鸿遍野,饿殍千里,年年都是饥荒,处处都是难民…”
“我们到底在守护什么样的朝廷啊!
我们到底在为谁尽忠啊!”
“爹!
您告诉儿子!
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戴渊张了张嘴,牙齿颤抖着,竟然一句话都回答不上来。
他拼命找着理由,试图为自己几十年的政坛生涯增光添彩,不…不是增光添彩,至少说出去不那么难听…
他喃喃道:“我们…我们在保护我们的国家,我们打蛮子,我们…”
戴平咬牙道:“保护国家?但国土越来越小了!”
“打蛮子?但我们被蛮子杀了数不清的人了!”
“我们什么也没做,我们在尸位素餐,我们在跟着司马家的王朝…欺负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