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在眼里,我实在不好受。”
唐禹使劲揉了揉眼睛,低声道:“我明白你的心意,别说了。”
“我不!
我偏要说!”
王徽一把抱住他,趴在他的身旁,哭泣道:“忙着处理军国大事,还要忙着哄我们,给这个治病,给那个安慰,你是人啊,又不是天上的神仙,哪有那么多精力。”
“仗着有内力,就把自己身体往死里整,就算不出事,我难道不会心疼吗?”
“流产的事,其实我没有那么难过,我是聪明的姑娘,我知道的身体本就不容易,我确认喜脉的时候,就做好了成不了的打算的。”
“我真正难过的是,这件事又让你操心了,又让你跟着一起难过了,好不容易打完仗啊,终于能睡几个好觉了,又出事了。”
“我就想让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可我没做到…”
王徽流着泪,越说越委屈,已经泣不成声:“最让我心痛的是,你竟然还觉得自己做得不够,还…还心存愧疚,还自责…”
“我本来不想挑明这些事的,我只想默默支持你、心疼你的,但你这个样子,我不能不说了。”
她捧着唐禹的脸,哭得伤心至极:“我不要你这个样子,我不想你这么累,我不想你操心天下,还操心我们…”
“我希望你开心,你是赘婿也好,县丞也好,郡丞也好,将军也好,郡公或皇帝也好,我都不在乎那些,我只想你开开心心活着。”
唐禹不敢看她的脸,他早已绷不住情绪。
王徽则是抚摸着他早已晒黑的脸,呢喃道:“记得我陪你到舒县的时候,我们偶尔秉烛夜谈,我问你喜欢做什么事…”
“你说夏天湖中游泳,冬天雪中煮酒,白天看风景,晚上寻欢乐,喝茶听曲,骑马打猎,什么高兴玩什么。”
“那时候我十六岁,如今我二十二了,这些你喜欢的事,你一样都没做。”
“你要我怎么能不心疼?”
她趴在唐禹的心口,用脸轻轻去蹭着他,声音轻柔:“我要任性一点了,我就是要你多陪我,这样你才有机会歇一歇。”
“我知道你对自己很苛刻,但却对我很包容。”
“让你自己休息,你总是不肯的,但让你陪我休息,你永远是愿意的。”
说到这里,她脸上又涌出笑容,眼中带着甜蜜:“你总是爱我如初,我都知道的。”
唐禹闭上眼睛,却抱她更紧,声音沙哑道:“我都听你的。”
“我知道你会听我的。”
王徽轻轻道:“你迷茫过,很多次,印象最深的是我们认识第二年的中秋,你从舒县回来,即将面临谯郡的生死危机,但你的父亲却去世了。”
“那天中秋节啊,我和你一起回家,我清楚地感受到你的迷茫和失落。”
“我把我交给了你,在月光下,我说要做你的妻子。”
“后来你就清醒了。”
“你总说那晚的月光给你指引了方向。”
“快五年过去了,我要你知道,你的月光一直都在,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