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贞节和孝道的枷锁,却让她永世都不得超脱。”
小莲低着头想着,心里却越想越害怕,这才忽然意识到,唐禹说的好像是真的。
而唐禹则是笑道:“贞节没有错,孝道没有错,道德本身没有问题,但它们却不可以淹没人的尊严,不可以超越事实,不可以以扭曲的形态控制人心。”
“小莲,你有枷锁吗?”
小莲深有感触道:“有!
真的有!”
她回忆着往事,咬牙道:“我从小就被卖到了纵横宫,师父教我武艺,嬷嬷教我取悦男人,还有人教我情报知识,目的就是把我培养成间谍。”
“他们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我真的认为我的命是他们给的,我就该奉献一切,身体、清白、尊严、生命,无论什么我都该奉献出去。”
“直到小姐把我救出来,才慢慢教会我,说我应该感激这种养育之恩,说我应该尽力去回报,但却不该把命都放弃、把尊严都塞进去。”
说到这里,她咧嘴笑道:“所以我很感激小姐,虽然有时候也怕她,但我知道她内心是善良的、是好的。”
她又抱住唐禹,道:“我也感激公子,从来不欺负我们,总是对我们很好很好。”
唐禹道:“所以大家都有枷锁,我也有啊,我总认为天下所有的事都该我去做,因为我懂,我都不去做,那更没谁去做了。”
“你王姐姐点醒了我,让我想明白,人啊,是应该有目标有理想,并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
“但不应该病态地、不顾一切地往前冲,要学会张弛有度,逐步去完成那些事。”
小莲重重点头道:“是呢,王姐姐总说公子很累,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她一直担心你呢。”
“她说你竭尽全力做大事、做正事,压力比山还大,背负着太多东西,却还要为感情操心。”
“所以王姐姐一点也不要你操心,也多次告诫我们必须听话,不能让你操心。”
说到这里,小莲犹豫了一下,又道:“王姐姐还说,有些人仗着你的偏爱,一直让你付出,丝毫不在乎你已经如此疲倦,丝毫不心疼你背负着这么重的压力,她其实很愤怒这一点,如果不是怕公子你夹在中间不好做,她早就发脾气了。”
唐禹脸色变得古怪,似乎听出了什么意味来。
而梵星眸脸色苍白,一时间都有些不敢抬头。
小莲则是哼哼道:“其实我也讨厌,但我是侍女,不会多嘴。”
她抱着唐禹,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我们家公子为了天下百姓,受尽了苦累,为了身边的人,也一直尽心尽力,偏有人仗着这个不断索取情绪价值,不断作妖。”
“呵,要答应要拒绝给个答案啊,一直吊着算怎么个事儿,合着就该哄她一辈子啊。”
“我家王姐姐出身高贵,年轻漂亮,是陪着公子从最苦的时候熬过来的,为了给公子衍嗣绵延,不惜豁出命去,掉了两次胎了,却也没有要公子哄着啊!”
“她难道比王姐姐还娇贵?比王姐姐还重要?”
“呸!
还不如我小莲呢!
我小莲至少会取悦公子!
会服侍公子!”
唐禹眯起了眼,缓缓道:“你是知分寸的人,你不会说这些话,谁让你说的?”
小莲想打马虎眼,但看到唐禹的脸色,便吐了吐舌头,道:“王姐姐让我说的,但也是我想说的,是咱们大家的心里话。”
“王姐姐说,她从来不管你感情的,但见你实在太累了,必须站出来管了。”
“王姐姐还说了,她的态度一直和从前一样,那就是——对你好的,一个都不想丢,对你不好的,那一个都不想要。”
“公子,有人仗着你的偏爱,对你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心疼你。”
“她不爱你!
她只是享受你哄着她的滋味!”
“她是个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