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吉普车的车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下一秒,引擎轰鸣,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调转车头,再次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朝着那片无尽的黑暗山林,疾驰而去。
程月宁看着拖拉机的尾灯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她没有片刻的停留。
她转身,重新走到大棚,捡起那件被丢下的、沾满血污的军装上衣。
没有丝毫犹豫,她脱下自己的外套,将这件宽大不合身的军装套在了身上。
衣服上还残留着那个年轻战士的血,血腥味浓烈,但程月宁毫不在意。
在这深山里,这身军装,是最好的保护色,她需要。
她背上沉甸甸的药包,走到村后那条通往深山的小路路口。
她不是盲目冒进,她是有所倚仗,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上山的。
她哥哥程安阳,就是一名非常优秀的侦查兵。
虽然她没有直接入伍,而是进了非常有兴趣的军研所。
但,平时哥哥只要在没有出任务的时候,就没有松懈对她的训练。
哥哥那些侦查手段,全部都教给她了,这才是她敢上山的底气。
在踏入山上那片她不熟悉的山林前,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刻刀,在一棵不起眼的树干背后,刻下了一个标记。
如果有人来找她,只要足够细心,就能顺着她留下的痕迹找到她。
而且,她下山,也不会迷路。
做完这一切,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山林。
山路崎岖,几乎没有路。
但程月宁的脚步却很稳,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可从没松懈过对自己的训练。
更何况,哥哥程安阳还特意教过她野外追踪和反追踪的技巧。
借着稀疏的月光,她俯下身,仔细分辨着年轻战士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迹。
一根被踩断的树枝,断口还很新。
一片林子上,有一滴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渍。
一块石头下面,有被鞋底蹭过的、不自然的泥土翻动痕迹。
这些在常人眼中毫不起眼的细节,在程月宁的眼里,却构成了清晰的指引。
不知走了多久,当她翻过一道山梁时,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忽然变得浓郁起来。
她立刻停下脚步,蹲下身,将自己完全隐没在了一丛灌木之后。
她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处被藤蔓和乱石巧妙遮掩住的洞穴。
她没有立刻现身,而是静静地观察着。
因为,在里面的,除了自己人,还可能是敌人。
所以她要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