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桂芬如愿以偿地进了纺织厂,成了正式工。
可日子,却完全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天堂。
以前,程大伯一家在的时候,一个月给老两口二十块钱,都是他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程老头他们以为城里赚钱很容易。
但真正了解过之后,他们才发现,纺织厂的工作,只有二十四块。
而且,在村里的时候,吃自己种的粮,吃自己种的菜,花钱的地方不多。
现在,全家五口人——程红旗、方桂芬、程老头、程老太,还有他们的儿子程建国,就指着方桂芬一个人那点微薄的工资过活。
程红旗游手好闲,根本不去找活干,天天就窝在家里,不是抱怨菜里没油水,就是嫌弃方桂芬没本事,工资太低。
“你看看你!一个月就那么点钱!够干什么的?连顿肉都吃不上!我看大嫂之前工资有三十二块钱,你比她整整少了8块钱!”程红旗满脸不耐。
方桂芬在厂里累了一天,回家还要伺候这一大家子,早就一肚子火了。
“大嫂干了多少年了?我能和她比?你嫌钱少?那你自己去挣啊!天天在家当大爷,你有什么脸说我?”
“我怎么没脸了?要不是为了照顾爹娘,我早就出去干大事了!”程红旗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一旁的程老头听着他们吵架,心里也烦躁得很。
住进了城里,非但没有享到福,日子过得还不如在村里。
他开始无比怀念大儿子程红升在的时候。
虽然大儿子不怎么会说话,但每个月二十块钱,是实打实的!
方桂芬气得直哆嗦,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扔在灶台上。
“呸!”方桂芬一口唾沫啐在地上,“照顾?我看你是想把爹娘那点棺材本都抠出来吧!”
程老头听着外面越吵越厉害,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吵!吵!吵!一天到晚就知道吵!??老三家的在这里照顾我们,顺便上班。老三你也是,也不能总闲着,回村种地去吧。”
回村种地还能有点钱,重点是能往城里送点粮食和菜。
程红旗却眼睛一瞪,“爸,你说的是什么话?你们都留在城里,让我一个人回去?你们在城里享福,地里那么多都丢给我一个人??”
程老头沉了脸,“怎么是都丢给你?以后春耕和秋收,我们会回去帮你的。”
程红旗却不干!
“还回去帮我?地里的活是我一个人的?老子现在进城了,就不会再回去干那地里刨食的活!”
“你和谁说老子呢!”程老头怒骂。
程红旗根本不理他,转身就进了自己那屋。
程老头气得不轻,站在堂屋里就开始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