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水瓢舀起凉水,再狠狠从头顶浇下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夏夜里,清晰得令人心惊。
程月宁端着还冒着热气的面碗,彻底呆住了。
他……在用凉水冲澡?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热度,比刚才吃的热汤面更烫,猛地从心底窜起,瞬间烧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这个男人……
她咬着唇,飞快地吃完剩下的面,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快要自燃。
院子里单调而压抑的水声还在继续,像是在与某种强大的本能进行着一场艰苦卓绝的对抗。
程月宁放下碗,迅速躺下,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听着那水声,她第一次觉得,原来漫漫长夜,也是如此的……煎熬。
明天……可怎么办?
院子里的水声停了。
程月宁的心跳却还没能平复下来。
她将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中装睡,耳朵却高高竖起,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房门被轻轻拉开,一股夹杂着夏夜凉意和冷水气息的味道钻了进来。
床垫一侧微微下陷。
男人带着一身的凉气,躺在了她的身边。
程月宁紧张地绷紧了身体,以为新一轮的“酷刑”又要开始。
然而,预想中的侵略并未到来。
一只微凉的大手伸过来,没有做别的,只是将她连人带背地揽进怀里。
他的胸膛不再是滚烫的烙铁,而是带着冲过冷水澡后的清凉,隔着薄薄的被子传递过来,意外地让人安心。
“睡吧。”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褪去了情动时的沙哑,只剩下纯粹的醇厚。
程月宁僵硬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以为自己没有困意,会很难再入睡。
贴着他微凉的身体,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好闻的皂角味和淡淡的冷意,眼皮越来越沉。
没过多久,她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光大亮。
程月宁醒来时,浑身酸软得像一滩泥,半点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