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工们正满头大汗地将成包的服装和成箱的录音机往卡车车斗里塞。
杜子腾穿着军大衣,背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拒绝了程长冬拉他去车站坐车的提议,直接手脚并用地爬进昏暗闷热的车斗。
原本宽敞的车斗,被这一卡车的货塞得满满当当,只剩下车门口的一丁点空隙。
杜子腾直接钻进货堆的缝隙里,屁股底下坐着一箱录音机,后背靠着软绵绵的服装包。
“腾哥,你这伤能行吗?”
程长冬站在站台上,递过去一个装满水的水壶和一袋白面干粮。
“这一车货值多少钱你心里有数,这一走就是几天几夜。”
杜子腾接过干粮袋子,用牙咬开水壶盖子,灌了一大口水。
他双眼熬出了红血丝,眼神凶悍得像一头护食的饿狼。
“放屁!老子的命都在这车货里了。”
“这可是整整两卡车的宝贝!谁敢碰一下,老子直接拿这根钢筋给他开瓢!”
杜子腾拍了拍手边的半截带血螺纹钢筋,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长冬,你坐客车先回去跟程姐报信。”
“这货,我死也押回江镇!”
杜子腾裹紧军大衣,缩在堆积如山的货物中,睁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车门。
——江镇,邮电局。
程月宁站在柜台前,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绿色电报纸。
电文极其简短:服装满载,另加双卡录音机两百台。腾带伤押车归。
程月宁目光在双卡录音机这几个字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长冬和杜子腾的胆子,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这一车货要是落地,江镇的服装市场将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洗牌。
货在路上,场地必须立刻敲定。
程月宁转身走出邮电局,大步朝着城东老纺织厂的方向走去。
——城东,老纺织厂。
三号大仓库门前,杂草丛生。
程月宁站在两扇巨大的铁皮门前。
身旁站着纺织厂的王厂长。
“程同志,这仓库可不小,你有那么多货填吗?”
王厂长搓着手,眼神闪烁。
程月宁神色平静,没有任何废话。
她直接拉开随身的帆布包,拿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的废弃石墩上。
“王厂长,现在政策已经松动。”
“这三号仓库闲置了两年,里面除了老鼠什么都没有。”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按在那沓钱上。
“五百块。这是半年的租金,一次性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