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营长双手抓住编织袋的两个角,腰部猛然发力。一百多斤的服装包,被他直接甩上肩膀。紧接着,他另一只手一捞,又将另一个同样大小的编织袋夹在腋下。
一人扛两包。
他步履稳健,连气都没喘一口,径直走向三号档口。
赵嫂子看着丈夫宽厚的背影,鼻尖猛地一酸。她用力吸了一口气,眼眶微红,但脊背挺得更直了。
“下一车!跟上!”赵嫂子大声喊道。
程月宁站在核心总仓的门边,手里拿着一份清单,核对着高价值的录音机数量。
她余光扫过全场,确保没有任何一个盲区有人浑水摸鱼。
“吱——”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在马路边响起。
一辆挂着军牌的212吉普车稳稳停在老纺织厂的大门外。
车门推开。
一双修长笔挺的长腿迈出车厢。
顾庭樾穿着一身挺括的常服,肩章在夕阳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上位者威压。
他一下车,周围原本热火朝天的喧闹声,诡异地安静了半秒。
几个大院子弟停下脚步,偷偷看过去,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顾首长?这可是江镇军区出了名的活阎王,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顾庭樾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深邃的黑眸在人群中快速扫过,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仓库深处的程月宁。
他迈开长腿,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一步步走过去。
程月宁正低头在清单上打勾,察觉到身前投下一片高大的阴影。
她抬起头。
顾庭樾已经站在她面前。他眉眼间的冷厉在看清她的瞬间,尽数敛去,化作一抹极淡的温和。
他抬起右手,将一个军绿色的铝制水壶塞进程月宁的手里。
“喝点。”顾庭樾声音低沉。
水壶外壳传导着温热的温度。程月宁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甜香的麦乳精味道飘了出来。
她确实渴了,仰头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你怎么来了?”程月宁擦了擦嘴角,抬头看他。
“路过。”顾庭樾面不改色地扯谎。从军区到老纺织厂,根本不顺路。
他视线扫过空旷的仓库,看着堆积如山的货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货太多,人手明显吃紧。
老李头带的工人已经累得直喘粗气,几个大院子弟更是搬得脚步虚浮。杜子腾背上有伤,只能站在车边干着急。
照这个进度,天黑前根本卸不完。一旦入夜,治安更难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