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军研所第一会议室。
宽大的会议室里,两排长条形的红木桌拼接在中央。顶部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旱烟味和茶水蒸腾的湿气。
顾庭樾和程月宁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按照顾庭樾之前的安排,程月宁今天没有任何官方身份,仅仅是一名普通的“旁听记录员”。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件灰色的确良外套,安静地坐着。顾庭樾则一身笔挺的军装,脊背挺直,坐在她身边,宽大的身躯无形中将她与周围隔绝开来。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前排,国内的几位老专家和领导正襟危坐。讲台上,海外考察团的领队约翰正站在麦克风前。
约翰身材高大,金发碧眼,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他双手撑在发言台边缘,姿态居高临下,带着一种天然的傲慢。
他开口了,语速极快,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一连串复杂的英语单词像子弹一样射向台下。
“各位同仁,坦白说,贵方的工业基础让人感到遗憾。我们听说你们试图直接跨越到16位并行架构。这很勇敢,但科学不相信童话。”
约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目光扫过台下脸色铁青的老专家们。
“即便是我们的顶级实验室,目前也受困于材料的物理极限。我想请问,当并发指令流瞬间冲破总线带宽阈值时,你们如何解决指令严重堵塞导致的主板热击穿?靠你们那些老旧的8位晶体管拼凑吗?”
旁边的随行翻译是个年轻的干事,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他紧紧捏着手里的钢笔,结结巴巴地对着麦克风翻译。
“呃……各位,他说我们的工业基础差。16位架构是童话。他问……当指令流超过那个什么限制的时候,怎么解决主板发热?靠8位晶体管……”
因为紧张,加上约翰语速太快、专业词汇太生僻,翻译漏掉了最关键的几个技术核心点。
前排的老张急得直拍大腿,“小同志,你倒是翻准点啊!什么发热?是什么发热?总线还是内存?”
翻译急得快哭了,“张工,他语速太快了,有个词我没听懂……”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极其压抑。外宾在台上耀武扬威,他们却连对方的问题都听不全。
约翰靠在发言台上,摊开双手,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闪光灯“咔嚓”作响,随行的外国记者将这一幕定格。
角落里。
程月宁眉头紧锁。
顾庭樾侧过头,深邃的眼眸看着她。他感受到了她身上压抑的锋芒。
“去吧。”顾庭樾嗓音低沉,带着毫无保留的纵容与冷厉,“不用忍。”
收到他的话,程月宁站起身。
椅脚摩擦水磨石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转头,看向这个默默无闻的角落。
程月宁无视所有的目光,她迈开步子,步伐沉稳,径直走到最前排,从那个满头大汗的翻译手里抽出了麦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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