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宁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理智在这一刻回笼。
她在实验室待了整整三十天,身上全是松香、机油和汗水的味道。
“等一下。”程月宁按住他作乱的手,偏头躲开他的吻。
顾庭樾停下动作,呼吸粗重地看着她。
“我想先洗澡。”程月宁喘着气,脸颊通红。“身上太脏了。”
顾庭樾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她疲惫的脸庞和眼底的乌青。
他当然知道她有多累。
这一个月,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刚才在实验室里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疲惫感就会成倍地反噬。
欲望在身体里叫嚣,但他看着她疲倦的样子,心底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心疼。
顾庭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
他直起身,拉过旁边的棉被盖在她身上。
“躺着别动。”顾庭樾声音沙哑,“我去打水。”
程月宁点点头,缩在被子里,看着他转身走出卧室。
楼下传来水壶碰撞的声音。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程月宁靠在枕头上,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暖气烘烤着空气,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楼下厨房里。
顾庭樾提起蜂窝煤炉子上的铝制水壶。水已经烧开了,壶嘴往外喷着白色的蒸汽。
他拿过一个印着红牡丹的搪瓷盆,倒了半盆热水,又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水温。
十几分钟后,顾庭樾端着水盆走进卧室。
盆里冒着热气,搭着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他把脸盆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走向床边。
“月宁,水打好了。”顾庭樾低声开口。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顾庭樾走近一步,看到程月宁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阴影,呼吸均匀。
顾庭樾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
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