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指头都在抖。”顾庭樾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程月宁垂在身侧的双手确实在发抖。
她缓缓抬起手,环住顾庭樾劲瘦的腰身。
手指避开他左侧的伤口,顺着他的腰线往后,摸到了他的脊背。
粗糙。
凹凸不平。
没有任何一块完好的皮肤。
那是大大小小的陈年旧疤。有刀伤留下的长条肉瘤,有子弹贯穿留下的圆形坑洞。程月宁的手指顺着那些疤痕一寸寸摸过去,指腹感受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纹理。
顾庭樾脊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月宁,别乱摸。真没事。以前在南边,比这重十倍的伤我都受过。这连个口子都不算,过两天就结痂了。”
“我知道。”程月宁闷声开口。
她确实知道。
他背上的每一道疤,她都摸过。那些伤确实比腰上这道擦伤重得多,有些甚至差点要了他的命。
但那都是过去式。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直面他鲜血淋漓的新伤。
旧疤再狰狞,那也是愈合后的痕迹。而新伤,代表着他刚刚切实地经历了一次死亡威胁。
这种感触,完全不一样。
“媳妇。”顾庭樾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
他低下头,试图去看她的脸。
程月宁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让他看。
“我有点冷。”顾庭樾果断改变策略,开始卖惨。
“这屋里连个火盆都没有,外面零下二十度。我光着膀子站这儿,你再不理我,我明天真得发高烧。项目正紧要,首长病倒了,影响不好。”
程月宁终于有了动作。
她松开环着他腰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顾庭樾低头看她。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雪光。程月宁低着头,下颌线绷得很紧。
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她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走向旁边的铁架床,弯腰捡起那件军绿色的毛衣。
她走回顾庭樾面前,抖开毛衣。
顾庭樾配合地低下头,弯下腰。
程月宁把毛衣套过他的头顶,顺着他的胳膊拉下来。她的动作很轻,极度小心地避开他腰侧那个位置。
把毛衣下摆拉平后,她又转身去捡地上的衬衫。
顾庭樾看着她忙活。她全程一句话不说,眉眼低垂,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衬衫披在肩上,程月宁伸手去帮他扣扣子。
从最下面一颗开始,一颗一颗往上扣。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胸膛,指尖冰凉。
扣到领口最后一颗扣子时,程月宁停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