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五百块的租金完全脱离了这里的实际价值。二环内的地皮对于囤积居奇的倒爷来说确实紧俏,但对重资产的工业生产没有任何意义。这里的水电配额早就被周围的老旧家属院占满了。”
说完,她转身,大步走回吉普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
“走,看下一个。”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利落,干脆,不留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管理员攥着钥匙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吉普车的引擎已经重新轰鸣。
顾庭樾上车挂挡,方向盘打转,车子驶离机床厂旧址。
穿过拥挤的市区,路面逐渐从平整的柏油路变成了压路机轧过的土石路,颠簸感明显加剧。
四十分钟后,吉普车开出西直门外,停在五道口方向的一大片废弃厂区前。
这里的面积比刚才的二环仓库大出十倍不止,三座巨大的单层老式车间并排矗立在荒地中,屋顶铺着厚重的石棉瓦。
程月宁下车。
初春的寒风从空旷的杂草地里吹过来,卷起地上的黄土。
顾庭樾挪动脚步,高大的身躯挡在她侧前方的风口位置,替她拦住大部分风沙。
两人走进居中的一号车间。
顾庭樾走在前面,抬起军靴,踢开半掩的破损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涩响。
车间内部极为宽广,回声阵阵,几只受惊的飞鸟从破损的窗户处扑棱棱飞走。
程月宁踩着开裂的水泥地面往里走,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抬头看向支撑屋顶的钢结构横梁。
锈迹斑斑。
“主梁完全报废。”
程月宁在纸上记下一笔。
“无法承受天车设备的重量。我们的硅片切割机重达两吨,没有天车吊装,设备根本进不了场。”
她走到墙角,用力跺了跺地面。
空鼓的声音传出。
“没有做防潮层,也没有防静电地坪的处理。地下水汽容易倒灌,电子元器件的防静电标准极高,这种地面必须砸掉重做。”
她记下第二笔。
最后,她走到门外的露天配电房,铁皮门虚掩着,她伸手拉开。
里面的线路极其混乱,没有大型绝缘子,没有变压器组,几根粗细不一的电线胡乱缠绕在一起。
“这才是最致命的。”
程月宁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顾庭樾。
“主干线路只是普通的市电网。我要跑十台以上的烘烤箱和老化测试仪,加上空调恒温系统,总功率超过两百千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