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州城,玉德坊,玉骨楼。
双子并排的塔楼,由横空复道相连。
飞檐斗拱,层层叠叠,足有九层之高。
耸于普通平凡的玉德坊内,显得气派非凡,夺人心魄。
每一层中,都爆出了鼎沸的人声,热闹欢乐非常。
门脸朝向街市的双子楼栋之后,还隐隐约约有这两座塔楼,如朦胧水面的倒影,谁都摸不清是真是幻。
整个宁州城中,玉骨楼算是一处奇地。
在宁州各大宗门的倾轧争斗中,玉骨楼没有任何靠山,却始终能够保持独立,只要能拿得出有价值的东西,无论境界高低,都能成为此楼的座上客。
并受到玉骨楼主万玉凝的保护。
说起玉骨楼主万玉凝,也是宁州城中的一个奇人。
据说她芳年正好,容貌极其美艳,境界却并没有多么高。
至于出身,更是无人审其出生本末,神秘得如同这玉骨楼后的影子楼一般。
若是一般人,如此实力和容貌,莫说维持玉骨楼独立,只怕她本人也难以在这鱼龙混杂的宁州城中生活得下去。
可万玉凝却不只活得很好,还真的庇护住了整座花楼。
谁都好奇她是凭什么,可谁都没法探究得清楚。
不过,比起在玉骨楼能够得到的庇护来说,楼主究竟是何许人也,并不重要。
庇护只是最基本的服务,若是来客能够展现自己的价值,玉骨楼还能满足他的一切所需。
也因此,即使是那些结丹期的修士,在惹下祸事之后,也会选择玉骨楼作为栖身之所。
黄字戊等戌字号房间,便是灭屠再次长期包下的一处房间。
今夜,这间房间再次住进了人。
“砰当!”
雕镂精致的红漆房门大开,一神情木讷的侍女破布袋子一样飞了出来,重重砸在墙上。
她爬起身来的时候,覆结满身的寒冰簌簌而落。
这本应能够将人体瞬间冻碎的寒冰,对她而言却与泥块并无多少分别。
侍女苍白如死的脸上,甚至没有半点表情,只是自后颈脊柱上穿出的一条细细长丝腾起了蒸腾空气的高温。
炸裂女声自房中响起:“什么腌臜货色,师尊不来,她万玉凝般如此小瞧于人么?换人唤人!我们要吃活人!”
“玉骨楼没有活人……”
侍女僵硬地说,话说一半,便被打得四分五裂。
但很快,她碎裂的肢体自行蠕动,弥合,恢复如初。
“放屁,万玉凝不是活人么?你告诉她,若不给我找活人来,我便直接将她欠师尊的债捅搂出去!”
侍女仍然机械道:“活人要价值来换。”
“哦,那你觉得,玉骨楼明面庇护,实则拿走投无路的修士做耗材,这个秘密,没有价值?”
一道瘦高的青袍身影走到门口,高高长长的影子笼罩在了侍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