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紫狗看着赵景走进来,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子。
他的动作很慢。
肋骨那一带的伤让他每一次发力都牵扯出闷痛,但他还是咬着牙站了起来。
随后他弯腰去搀旁边那个玉令。
那人比他伤得更重。
脸上的淤青几乎连成了一片,嘴角和鼻梁处的血痂还没干透,右手的手指有两根明显弯折成了不自然的角度。
从方才的反应来看,此人性子应当是极硬的那种,怕是在牢里头没少还嘴。
万宝楼的人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嘴硬的自然要多挨几下。
谭紫狗将那人架起来之后,转头看向赵景,嘴唇动了动。
“赵景……”
赵景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苦涩:“没死就行。”
他走上前,将那玉令另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分担了一半重量。
“快些出去吧。”
三人一步一步地朝牢房外走去。
那被搀扶而起的玉令,则是十分的茫然。
大运那边的救援这么快吗?
在经过汐小姐身旁的时候,赵景的腰弯了下来。
“多谢汐小姐大恩。”
他点着头,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歉疚。
“给贵楼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赵某实在过意不去。灵石的事,绝不拖延,我办完差事便即刻送来。”
汐小姐歪了歪头,赵景忽然变成了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赵景又是一番千恩万谢,这才架着人往外走。
身后跟着的谭紫狗和那玉令,面色都不太好看。
不是因为伤。
他们二人都是各州的玉令,堂堂凝种通幽,平日里在自己的地盘上也是受人敬仰的人物。
如今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关在地牢里不说,还要赵景这般低三下四地去求人。
那种滋味,比挨打还难受。
谭紫狗看着赵景的后背,喉头滚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那玉令也沉默着,拖着一条伤腿,一步步往外挪。
三人沿着石阶向上走。
光线渐亮。
墙壁上的照明石从昏黄变为柔白,粗粝的青石也重新变成了雕花木饰。
地牢的阴湿气息被身后的铁门隔绝。
随着侍女的领路,他们没有从大堂那边离去,而是走了一条小道,从侧门离开了万宝楼。
出了万宝楼,三人径直架着人朝坊市门口走去。